【第17章 扶蘇看慣了寡人，不習慣看旁人也是情有可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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借著長公子遇刺的由頭，嬴政以章德殿為中心，開展了一場大清洗。
得了王命後，李斯連夜調集廷尉府所有甲士，封鎖宮闈。
隨後按圖索驥，順藤摸瓜。
從魏安的住處查起，凡是與其有過交集、哪怕隻是一起喝過一口井裡水的內侍宮女，全部被押入獄。
哀嚎聲、求饒聲在長長的宮道上回蕩了一整天，清洗的力度之大，手段之狠，令滿朝文武不寒而栗。
……
鹹陽宮外，雍地。
“砰！”
一隻極其名貴的酒盞被狠狠砸在青石板上，瞬間四分五裂。
飛濺的碎片劃破了跪在地上的門客的臉頰，但他卻連躲都不敢躲，隻能硬生生受了。
嫪毐雙目赤紅，胸口劇烈起伏，猶如一頭發狂的野獸，在大廳內來回踱步。
“全軍覆沒？你跟本侯說全軍覆沒？！”嫪毐的聲音尖銳得幾乎變了調，指著那門客的鼻子破口大罵，“本侯花了足足一年時間，砸了數不清的黃金才在內廷安插進去的六十三個暗樁，就因為趙國那個蠢貨刺客，一晚上全被李斯拔乾淨了？！”
門客咽了一口唾沫，聲音顫抖：“回、回侯爺……李斯這次像瘋了一樣，根本不問緣由，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。咱們的人……連傳個信的機會都沒有，就被直接拖去砍了。”
末了，他看了看嫪毐的臉色，又繼續補充道：“連、連太後那邊的人，都沒能說上話……”
“廢物！一群廢物！”
嫪毐猛地一腳踹翻了麵前的青銅酒案，酒水灑了一地。
他怎麼能不氣？
嬴政這次名義上是抓捕趙國細作，實際上卻是將整個鹹陽宮梳理了一遍。
嫪毐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宮廷情報網，原本是用來監視嬴政一舉一動的，如今卻因為一個小屁孩的幾聲啼哭，直接灰飛煙滅！
“扶蘇……又是那個小崽子！”嫪毐咬牙切齒，眼中閃過一絲惡毒。
自從這個帶有五色神鳥異象的長公子降生，嬴政的王威便日盛一日。
如今甚至連老天都站在那個小崽子那邊，刺客連身都近不了就暴露了，簡直邪門到了極點！
難不成，他嬴政還真是天之驕子，眾望所歸？
難道老天爺生他嫪毐，就是為了對嬴政俯首稱臣的？
“侯爺息怒！”
另一名謀士打扮的門客趕緊膝行上前，低聲勸道：“秦王此次雖然拔了咱們的暗樁，但李斯上報的名冊裡隻說是趙國殘黨，並未將矛頭指向侯爺您。”
“可見秦王也隻是誤打誤撞，咱們隻要暫避鋒芒，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沒柴燒啊。”
嫪毐深深吸了一口氣，努力平複著狂躁的心情。
他心裡很清楚，自己現在的權勢都來源於趙姬的寵信。
嬴政畢竟是秦王，在沒有絕對把握之前，他絕不能在明麵上和嬴政撕破臉。
話雖如此，那股憋屈的火氣卻堵在胸口，怎麼也發泄不出來。
“暫避鋒芒？”嫪毐冷笑一聲，麵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，“本侯乃長信侯，連呂不韋那個老匹夫如今都要看本侯的臉色，本侯憑什麼要避他嬴政的鋒芒？！”
“來人！”嫪毐猛地一揮袖袍，厲聲喝道，“去把衛尉、內史，還有平日裡走得近的那些大夫們，全都給本侯請過來！就說本侯今日要設宴，博弈飲酒！”
他有的是金銀珠寶，線人沒了可以再培養，可這口氣，他必須要在外麵找回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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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與此同時，鹹陽宮。
巨大的青銅炭火盆燃燒著，發出劈啪的輕響。
嬴政端坐在寬大的書案後，麵沉如水。
李斯單膝跪在殿下，雙手恭敬地高舉著一卷竹簡。
“啟稟王上，昨日共捕獲細作、暗樁共計一百二十一人。”
“其中，趙國殘黨十一人，韓國細作五人，燕國細作三人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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