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章 吾乃秦王假父！爾等狺狺狂吠，安敢與我作對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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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日後，雍地，大鄭宮。
案幾上堆滿了山珍海味，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。
嫪毐高踞主座，衣襟半敞，臉色因為醉酒而顯得格外漲紅。
廳內兩側則坐著被嫪毐請來的朝中權貴。
衛尉、內史，以及幾位平時迫於太後淫威不得不與嫪毐虛與委蛇的大夫們，此刻皆是正襟危坐，神色各異。
場麵上看著烈火烹油，烈酒一杯接著一杯地敬，但氣氛卻是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。
“來！擲！”
嫪毐猛地將手中的六博箸砸在棋坪上，大聲喝道，“本侯今日手氣極佳，定要殺得你們片甲不留！”
坐在嫪毐對麵的內史淡淡瞥了一眼棋局，不緊不慢地拈起一枚棋子落下：“侯爺說笑了。今日朝野上下皆知侯爺損失慘重，這手氣嘛……怕是都漏在長長的宮道上了。”
此言一出，幾個大夫端著酒盞的手微微一頓，互相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，嘴角皆是勾起一抹譏誚。
這些勳貴骨子裡最看重軍功與血統，嫪毐是個什麼東西，也配封侯和他們平起平坐？
平日裡給他幾分薄麵，那是敬著太後。
如今聽說嫪毐在宮裡安插的眼線被秦王借著長公子的由頭一夜拔光，這些人心裡簡直要樂開了花。
淨會使些上不得台麵的手段，遭反噬也是活該！
大王和長公子有真龍庇佑，豈是嫪毐這等閹人能比的？
“內史大人這話何意？”嫪毐嘴角的笑容瞬間收斂。
“自然是字麵意思。”內史吹了吹酒盞上的浮沫，皮笑肉不笑，“下官隻是聽聞，大王昨夜砍了不少人的腦袋。侯爺素來心善，可別被那些醃臢事衝撞了貴體。”
嫪毐一巴掌拍在案幾上，震得酒水四濺。
“老匹夫！你敢嘲笑本侯？！”
衛尉見狀，放下酒杯，冷冷地幫腔道：“長信侯息怒，內史大人不過是陳述事實。王上雷霆手段，蕩平宵小，乃是大秦之福。侯爺這般激動，莫非……那些被砍了腦袋的細作裡，有侯爺的熟人？”
“你——！”嫪毐猛地站起身，指著衛尉的鼻子，“你算個什麼東西，也敢在本侯麵前陰陽怪氣！別忘了，你們今日能坐在這裡喝酒，靠的是誰的恩典！”
“我們靠的自然是軍功，是先王的封賞！”一位脾氣火爆的宗室大夫再也忍不住了，直接將酒盞摜在地上，“長信侯，我等給你點麵子，你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？”
“爾等放肆！”
嫪毐本就因為暗樁被毀而憋了一肚子的邪火，原本想擺個鴻門宴找回場子，誰曾想這些平日裡唯唯諾諾的老狐狸今日竟敢當眾撕破臉皮。
難不成嬴政那廝許了他們什麼好處？
還是以為自詡秦國正統，就可以為所欲為了？
嫪毐酒勁上頭忍不了一點，直接抓起麵前的酒壺朝著那名大夫狠狠砸了過去。
大夫躲閃不及，額頭頓時被砸出了一個血窟窿，鮮血橫流。
“嫪毐！你敢當眾行凶！”
內史和衛尉勃然大怒，霍然起身。
沒想到還會見了血，殿內瞬間亂作一團。
嫪毐的門客和死士見主君動手，紛紛抽出兵刃圍了上來。
而這些權貴赴宴自然也都帶了扈從，雙方瞬間在大廳裡推搡打鬥起來。
混亂程度堪比菜市場。
桌案被掀翻，珍肴撒了一地，美貌的舞女們尖叫著四處逃竄。
一位年逾半百的大夫被兩名門客按在地上，卻依然梗著脖子大罵：“閹狗！亂政禍國之賊！你今日有種就殺了老夫，看王上明日會不會夷你三族！”
“王上？夷我三族？”
聽到嬴政的名字，嫪毐仿佛被踩中了痛腳，心中那股壓抑已久的瘋狂與極度的自卑瞬間如火山般噴發出來。
“嬴政算個什麼東西？！”
嫪毐環視四周，看著那些滿臉震驚與鄙夷的權貴，已然徹底失去了理智。
這些人平日裝得再高高在上，如今還不是被他一句話就嚇破了膽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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