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9章 臣現在羞愧難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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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儀殿內，笑聲方落。
嬴政看著沙盤上代表著大秦的玄色旗幟，眼中的笑意漸漸收斂。
隨即偏過頭，看著正準備告退的李斯，忽然開口：“且慢。”
李斯停下腳步，躬身行禮：“大王還有何吩咐？”
“韓國已滅，魏、楚、燕三國軍心潰散，取之不過時間問題。”嬴政雙手負後緩緩走下台階，“如今朝局漸穩，有一件事，也該提上日程了。”
李斯心思電轉，立刻躬身道：“大王所指，可是太子的教導之事？”
“正是。”
提起扶蘇，嬴政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抹無奈。
扶蘇聰明、博學，可以說是大秦當之無愧的福星。
可唯有一點讓嬴政頭疼不已。
扶蘇太善良了。
“你不在的這些日子，宮裡有個侍從打碎了寡人最喜愛的玉盞。”嬴政冷哼一聲，“寡人欲依律斷其右手。扶蘇聽聞此事，竟然向寡人求情。不僅如此，還把自己宮裡的燙傷藥送了去，還安慰那侍從，說往後做事小心些，莫要再傷了自己。”
李斯扯了扯嘴角，有些尷尬地賠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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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公子的仁厚，在鹹陽宮那是出了名的。
上至王公大臣下至掃雪的奴隸，提起大公子無一不豎起大拇指，眼裡閃著感動的淚花。
嬴政語氣深沉：“扶蘇是長子，是要繼承大秦基業的。這天下是靠刀劍打出來的，不是靠仁慈。他太乾淨了，這樣的人，當不了合格的帝王。”
李斯心神一領，躬身道：“大王的意思是……”
嬴政拍了拍李斯的肩膀，意味深長道：“你心思詭譎，寡人要你當他的老師，不求你教他什麼治國大計，隻要你能把他教壞一點。”
“教壞？”李斯一愣。
“對，教他怎麼心狠手辣，怎麼玩弄權謀，怎麼懷疑別人。”嬴政也是真的沒招了，“哪怕是教他怎麼使壞，怎麼陰人，都行。寡人要看到一個會咬人的扶蘇，而不是一個對誰都搖尾巴的聖人。”
李斯當即挺直了腰杆，信心滿滿地領命：“大王放心。臣別的本事沒有，若說這陰謀詭計、權術厚黑，臣自問天下少有敵手。臣必不辱使命，定讓大公子脫胎換骨！”
……
次日。
李斯夾著厚厚一遝法家典籍，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。
一進殿門，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便撲麵而來。
“老師來了？快，快請坐。”
首位上，扶蘇正端著一盞清茶，看見李斯，黑亮如星的眼眸微微一彎，嘴角揚起一抹治愈的笑意。
“臣李斯，見過太子殿下。”李斯板著臉，做出一副嚴師的派頭。
“老師快免禮。扶蘇知道老師為了大秦宵衣旰食，特意讓小廚房烤了些紅豆酥，老師先嘗嘗。”扶蘇親自起身上前，將一盤精致的點心推到李斯麵前，眼神真誠而關切，“您看著有些憔悴，平日裡可要多注意身體啊。大秦需要您，扶蘇也需要老師指點迷津。”
李斯看著那一盤精致的點心，再看著扶蘇那雙清澈無比、盛滿了關懷的眼睛，隻覺得有一股暖流直衝天靈蓋。
“咳！”李斯猛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，強行把那股感動壓了下去。
不行！他是來教壞扶蘇的！
李斯將典籍往案幾上一拍，沉聲道：“公子，今日第一課，臣不教治國，隻教公子如何禦下。”
“老師請講，扶蘇洗耳恭聽。”扶蘇乖巧地坐好，雙手搭在膝蓋上，一副三好學生的模樣。
李斯深吸一口氣。
“公子，法家有雲，人性本惡。這世上的奴隸、百姓，乃至朝中的大臣，他們順從大秦，非是因為愛戴大秦，而是因為畏懼！所以，禦下之道，在於施威。”
“臣問您，若您發現手下的親信私自挪用了一百石糧食去救濟災民，雖然他出發點是好的，但卻違反了禁令。此時，公子該當如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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