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0章 隻要是父王期望的，扶蘇皆可為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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嬴政看著跪在地上、哭得像個兩百斤孩子的李斯，眼角狂跳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極力按捺住一腳把人踹出去的衝動。
“丟人現眼。”
嬴政冷哼一聲，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，“行了，擦乾你的眼淚，滾出去。”
“臣……臣遵旨。”李斯抽抽嗒嗒地用袖子抹了抹臉，如蒙大赦，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兩儀殿。
殿門合上。
兩儀殿內隻剩下嬴政一人。
嬴政緩緩站起身，走到巨大的沙盤前，看著代表著大秦的玄色旗幟，忽然，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弧度。
“嗬。”
嬴政低笑出聲，眼中儘是無奈與好笑。
李斯是何等人物？
心思詭譎，滿肚子陰謀詭計。
可就是這麼一個法家集大成者，居然被一個五歲的小屁孩給說得懷疑人生，哭著跑來請罪。
“扶蘇啊扶蘇……”
嬴政搖著頭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。
大秦立國至今，曆代先祖皆以強權、法度開疆拓土，每一個秦王的手上都沾滿了鮮血。
可偏偏，他這個長子像是一株純白雪蓮。
難道是祖墳出問題了？
他嬴政怎麼能生出來這麼個兒子？
……
“大王駕到——！”
殿外，太監尖銳的聲音傳來。
“父王！”
扶蘇眼睛一亮，立刻從矮凳上滑了下來，噠噠噠地朝著嬴政奔去。
“跑什麼？毛毛躁躁，成何體統。”嬴政板著臉，語氣嚴厲，但抱住扶蘇的手臂卻異常穩當。
“扶蘇見到父王高興嘛。”
扶蘇抱住嬴政的脖子，歪著小腦袋，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，“父王今天累不累？扶蘇讓人煮了參茶，還給父王留了最甜的紅豆酥。”
雖然依舊很萌，但顯然嬴政現在已經不吃這一套了。
嬴政抱著扶蘇走到榻前坐下，將他放在自己身邊。
“聽李斯說，你今天又教了他不少道理？”嬴政似笑非笑地看著扶蘇。
扶蘇有些不好意思地紅了臉，小手絞著衣角：“李大人是老師，扶蘇隻是……隻是說了一些心裡話。李大人可能最近太操勞了，心思有些敏感。父王，您可不能怪罪老師。”
到了這個時候，還在為李斯求情。
嬴政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，“扶蘇，這裡是大秦。”
“大秦以法立國，以戰止戰。”
“你如此仁慈，甚至到了婦人之仁的地步。若有一日，寡人不在了，你如何鎮得住這滿朝文武？如何守得住這大秦江山？”
嬴政盯著扶蘇，視線強烈到讓人無法忽視：“回答寡人。”
扶蘇那雙清澈如水、沒有半點雜質的眼睛就這樣直直地迎上了嬴政那充滿壓迫感的視線。
兩雙極其相似的眼睛在空中對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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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許久。
扶蘇忽然伸出小手，輕輕地覆在了嬴政搭在膝蓋上的、寬大而粗糙的手掌上。
“父王。”
“大秦以法立國，父王便是大秦最鋒利的劍。有父王在，大秦的江山便亂不了。扶蘇知道，父王想讓扶蘇也變成一柄劍，一柄可以殺人、可以震懾天下的劍。”
“隻要父王想要，兒子可以變成任何父王想的樣子。”
“父王若要兒子心狠手辣，兒子便可以去修習法家最嚴苛的刑罰，去當那個冷血無情的判官；父王若要兒子玩弄權術，兒子便去學如何借勢奪權，如何將百官玩弄於股掌之間。”
“隻要是父王期望的，扶蘇皆可為之。”
說到這裡，扶蘇的聲音微微低沉了下去，小小的身子往前挪了挪，靠在嬴政的懷裡，輕聲呢喃：“可是父王，大秦已經有了您這一柄最鋒利的劍。若扶蘇也變成劍，那這大秦的朝堂、這天下，便隻剩下冰冷的鐵鏽味了。”
“扶蘇想成為父王的盾，父王在前麵衝鋒陷陣，扶蘇可以在後麵為父王守著這個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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