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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詔獄地底，火盆還亮著，血腥味比前院重了幾倍。
趙洵剛下石階，二虎就迎了上來，先把太子手令接過去驗了，隨後壓低聲音說道：“人還活著，但再打一輪，八成就活不成了。”
趙洵停下腳步，“認了什麼？”
“隻認偷貢藥，認倒賣，認虧空，別的一概不認。”二虎咬了咬牙，“紅蓮教，普濟寺，藥船，這些話我問了三遍，他就一句，聽不懂。兄弟們把能上的手段都上了，他還是咬死不鬆口。”
“正常。”
趙洵把藥箱放到牆邊，“認貪汙，死他一個，認謀逆，死他全家，他當然扛了。”
二虎一愣，“那還審什麼？”
“審他最怕的東西。”
趙洵抬頭看了眼儘頭那間刑室，“把刑具撤了，火盆也撤，外麵的人都退到十步外，沒有我的話，誰都別進來。”
二虎皺眉，“你一個人？”
“對，就我一個人。”
“趙先生，這老東西不是善茬。”
“我知道，所以你們留在這兒，隻會壞事。”
片刻後，刑室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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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德仁被鐵鏈鎖在木椅上，滿身都是血，半邊臉腫得發亮，聽見門開，先抬了一下頭，等看清是趙洵，反倒笑了。
“我當是誰，原來是趙神醫。”
他咳了兩聲，帶著血沫說道：“怎麼，錦衣衛打不出來，輪到你這個鄉野郎中來碰碰運氣了？”
趙洵沒接話，隻把藥箱打開，一樣一樣擺在桌上。
銀針，小瓶，白布，剪刀。
沒有烙鐵，沒有夾棍。
王德仁笑得更厲害，“你不會想給我看病吧？”
“看病不急，先治嘴硬。”
“你也配？”王德仁吐出一口血，“趙洵，別裝了，你運氣好，碰上皇後、魏國公，混了點臉麵，就真以為自己能翻天？錦衣衛都撬不開我的嘴，你一個大夫，能拿我怎麼樣？”
趙洵拿起一根銀針，在燈下看了看，“你說錯了。”
“哪錯了？”
“錦衣衛隻懂怎麼讓人疼，我懂，怎麼讓人疼得想死，還死不了。”
王德仁臉上的笑，僵了一下。
“裝神弄鬼。”
“是不是裝，你馬上就知道。”
趙洵屈指一彈，銀針直接落下，紮在王德仁右肩偏下半寸的位置。
王德仁先是一愣，隨即冷笑，“就這？”
趙洵沒說話，又取出第二根，第三根，連下三針，針針不深，卻全落在舊傷交界處。
三息之後，王德仁臉色變了。
“你……你乾了什麼？”
趙洵把那隻無色小瓶放回桌上，平靜說道：“沒什麼，隻是把你的痛，放大了幾倍，你身上每一道傷，現在都在一起醒。”
話音剛落，王德仁整個人就繃住了。
他原本隻是肩上、腿上、肋下有傷，現在卻像是全身一起裂開，連呼吸都帶著痛，牙縫裡瞬間擠出一串悶聲，額頭的冷汗一下就下來了。
“啊……拔掉，拔掉！”
趙洵搬了把椅子，坐到他對麵，“現在才剛開始，一炷香後，你會連眼皮都覺得疼。”
“你這是妖術！”
“不是妖術，是醫術。”
王德仁身子一抽一抽，鐵鏈嘩啦亂響，“趙洵，有本事你殺了我！”
“殺你太便宜了。”
趙洵看著他，語氣一直很穩，“普濟寺後院，三座地窖，兩間爐房，藥船每月三次靠岸，箱子外麵寫黃芪、天麻，裡麵裝硝石、硫磺、精鐵，這些，你還聽不懂嗎？”
王德仁猛地抬頭，連痛都像是忘了一瞬。
“你……”
“還有，第三船最重，不是因為藥貴，是因為鐵多。”趙洵繼續說道，“寺裡施粥施藥是假，借藥路藏兵工是真，紅蓮教香主披著袈裟，你們拿貢藥的錢，養他們的人，送他們的火藥。”
王德仁嘴唇開始發抖，“胡說，胡說……”
“我再說細一點。”趙洵身體微微前傾，“萬草齋走碼頭，回春號走驛路，許萬山出銀子，你出宮裡的藥，普濟寺接貨，寺後爐子日夜不停，這條線，夠不夠清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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