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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沈煉蹲在地上，用刀尖挑開燒焦木板，底下是黑灰。
他伸手捏了捏，灰燼從指縫漏下去。
“趙先生，勘合文書……全沒了。”
趙洵盯著灰燼，腦子盤算著。
沒有勘合文書，沿途關卡不會放行，沒有關防通牒，到了遼東連城門都進不去，沒有調撥清單，當地官倉一粒藥都不會撥，更要命的是，朱元璋給他的密折也燒了。
沈煉站起來，“趙先生，咱們現在怎麼辦，回京重新拿文書？”
“來不及了。”
趙洵轉身走向倒地的錦衣衛屍體，蹲下來翻身上的東西，飛魚服，繡春刀，腰牌，他把東西一樣一樣收起來，塞進懷裡，“沈百戶，把兄弟的腰牌都收起來，還有你的飛魚服，脫下來給我。”
沈煉愣了，“趙先生，您這是……”
“到了遼東，就靠這些東西證明身份了。”
飛魚服和腰牌能證明他們是錦衣衛，但證明不了趙洵是欽差，可現在除了這個，還能拿什麼？
沈煉咬牙，開始脫飛魚服，“行，聽您的。”
隊伍重新上路時剩二十三個人，八個重傷的被綁在馬背上。
三天後，遼東大營的旗幟出現在地平線上。
沈煉勒住馬，回頭看趙洵，“趙先生，到了。”
大營門口，守衛攔住他們。
“什麼人？”
沈煉翻身下馬，掏出腰牌，“錦衣衛百戶沈煉，奉旨護送欽差趙洵前來遼東。”
守衛接過腰牌看，又看趙洵，眼神懷疑，“欽差，勘合文書呢？”
“路上遇伏，文書被燒了。”
“被燒了，”守衛冷笑，“那你讓我怎麼信你？”
沈煉火氣上來，“你看看我們身上的傷，看看我們還剩多少人，這是假的？”
守衛掃了他們，確實個個帶傷，狼狽的不像話，但臉上的懷疑沒減少，“傷可以是打劫留下的，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冒充的？”
“你他娘的……”
沈煉剛要發作，趙洵攔住他。
“讓燕王殿下出來，我跟他說。”
守衛上下打量趙洵，“就憑你？”
趙洵沒廢話，直接從懷裡掏出腰牌，嘩啦一聲摔在地上，“二十七條人命換來的，你看看夠不夠分量。”
守衛低頭看地上的腰牌，臉色變了，錦衣衛的腰牌做不了假。
“你們等著。”
守衛轉身進大營。
半炷香後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營門裡傳出來。
燕王朱棣大步走出來，他一眼就認出了趙洵。
“趙洵？”朱棣快步走過來，目光掃過他身後那些渾身是血的錦衣衛，臉色沉了下去，“怎麼搞成這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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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殿下，路上遇伏了，”趙洵抱拳，故作汗顏，“死士埋伏在太行山，一百多人，勘合文書、關防通牒、調撥清單全燒了。”
“能在太行山設伏，還能提前知道你們的路線，這幫人不簡單。”朱棣皺眉道。
“草民懷疑是紅蓮教，”趙洵直接說道：“遼東的血疫，恐怕也跟他們有關。”
朱棣臉色又沉了幾分，轉身對身後的副將道：“讓軍醫正過來。”
不到一炷香，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走過來，花白胡子，一身太醫院的官服，走路時下巴抬得老高。
遼東軍醫正，孫思明。
他看見趙洵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眼神閃過不屑，“殿下，這就是陛下派來的欽差？”
朱棣點頭，“孫醫正，趙洵是父皇親點的人，你跟他說說軍中的病情。”
孫思明嘴上應了，但語氣裡的輕慢藏都藏不住，走到趙洵麵前，“趙先生，聽說你在京城搞過大案子？”
“還成。”
“那你說說，邊軍這病，你打算怎麼治？”
趙洵沒立刻回答，“草民能先看看病患嗎？”
“看，”孫思明的聲音拔高，“你連病都沒看過，就敢跑到遼東來？”
“草民需要看了才能確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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