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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演武場上，丘福已經全副武裝了。
三層鍛打的重甲，一丈二的馬槊，胯下汗血寶馬，整個人加甲加馬三百斤往上。這套配置在遼東戰場上衝過蒙古人的鐵浮屠，從沒被擋住過。
他在場中遛了兩圈，回頭衝著鐵甲馬車的方向喊：“趙洵，你躲好了，老子衝起來可不會收力，你那龜殼要是翻了，你就趴在裡麵別動，免得被馬蹄踩死！”
旁邊幾個將領跟著笑，因為在他們的認知裡，這場比試沒有懸念。丘福的衝鋒連城門都撞過，一輛沒有弩炮的鐵殼子，裡麵坐個大夫，能怎麼樣？
沈煉站在場邊，手按刀柄，沒吭聲。
朱棣坐在觀武台上，端著茶。
趙洵已經鑽進了鐵甲車廂裡，從射擊孔往外掃了一眼丘福的位置，然後低頭檢查身邊的東西。三個琉璃瓶，一個鐵皮圓筒，一具連發手弩。
夠了。
“開始吧。”朱棣放下茶碗。
丘福一夾馬腹，汗血寶馬嘶鳴一聲，四蹄刨開泥土，朝著鐵甲馬車衝了過去。
地麵在震。
重甲騎兵的衝鋒，哪怕隻有一騎，兩千斤的動量砸過來，尋常步卒連站都站不穩。丘福打了十年仗，靠的就是這一下，衝起來之後沒有任何東西能攔住他。
他衝到一半的時候，鐵甲車的射擊孔裡飛出來一個東西。
不大，拳頭大小，落在丘福馬前三步的地上。
啪。
白光炸開。
沒有火，沒有熱量，但那道光的強度，跟正午太陽直射眼球沒區別。
汗血寶馬前蹄一軟，整個身子往側麵歪。丘福在馬背上晃了兩下，死死夾住馬腹才沒摔下去，馬槊脫手飛出去插在地上。
“操！”
丘福揉著眼睛，什麼都看不清。汗血寶馬在原地打轉，死活不肯再往前走了。
場邊的將領不笑了。
剛才還覺得沒懸念的人，現在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丘福的衝鋒被一個拳頭大的東西打斷了，連人帶馬停在原地，馬槊都丟了。
朱棣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。
丘福花了小半炷香才恢複視力，撿起馬槊，調轉馬頭，衝著鐵甲車吼：“趙洵，你用妖法偷襲！不算！再來！”
車廂裡傳出趙洵的聲音，很平：“丘將軍，戰場上蒙古人會等你準備好再動手嗎？”
丘福被噎了一下，咬著牙：“少廢話！這次老子閉著眼衝，看你還能耍什麼花招！”
沈煉在場邊嘴角咧開了。閉著眼衝，好主意。
丘福把麵甲放下來，隻留一條縫看路，頭壓的很低。他想的很清楚，剛才那東西是對付眼睛的，麵甲擋住大半視線，就算再來一次，也照不到。
然後一夾馬腹，汗血寶馬再次衝了出去。
這次他學聰明了，身子壓的更低，麵甲遮的更嚴，隻盯著鐵甲車的輪廓，隻要撞上去，這股衝擊力，鐵皮都得凹進去。
三十步，二十步，十步。
馬槊前端對準車廂側麵。
五步。
射擊孔裡又飛出來一個東西。不是琉璃瓶，是個鐵皮圓筒，落在丘福馬前一步的地麵上。
嘶。
灰白色的霧氣從筒口噴出來，順著馬的衝勢，直接灌進了丘福麵甲的縫隙裡。
麵甲擋得住光，擋不住氣。
丘福吸了一口。
然後他的世界崩了。
眼淚不受控製地往外湧，鼻涕跟開了閘一樣，喉嚨裡燒的要命，咳嗽止不住。他想握緊馬槊，手指不聽使喚，想夾住馬腹，腿在抽搐。
汗血寶馬也中了招，前蹄一跪，丘福整個人從馬背上栽下去，六十斤重甲砸在地上，悶響。
“咳咳咳咳咳！”
遼東第一猛將，趴在演武場的泥地上，雙手捂著臉，滿地打滾。
他連車都沒碰到。
場邊的將領全愣住了。這些人跟著丘福打了多少年仗，從沒見過他這副樣子。丘福挨過刀，中過箭，被蒙古人的狼牙棒砸斷過肋骨，從來沒有趴在地上打過滾。
可現在他連站都站不起來。
一個副將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，被朱棣一句話釘在原地。
“別過去，那霧沾上就跟他一樣。”
副將的腳縮回去了。
丘福在地上滾了半炷香，霧氣散了，他才勉強爬起來。整個人狼狽的不成樣子，臉上全是泥和淚水混在一起的汙漬，鼻涕還掛在下巴上，眼睛腫的隻剩一條縫。
鐵甲車的側門打開了，趙洵從裡麵跳下來，拍了拍袖子。
“丘將軍，半炷香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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