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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傷兵不敢動。
趙洵手裡的針線穿過皮肉，動作輕柔，每一針都帶著恰到好處的力度。可躺在地上這個百戶，渾身僵的跟塊木板似的，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。
趙洵頭也沒抬：“你再繃著，肌肉收緊，我縫出來的口子會歪。”
“是是，小的放鬆，小的這就放鬆。”
百戶嘴上說放鬆，身子比剛才更僵了。
趙洵懶得管他，繼續縫。一針，兩針，三針，動作熟練，線腳整齊。旁邊等著處理的傷兵排了一溜，沒人催，也沒人敢催。
縫完最後一針，趙洵剪斷線頭，往傷口上敷了藥粉，拍了拍百戶的肩膀。
“好了，三天別沾水。”
百戶爬起來，腿還在抖，退了三步才想起來抱拳，“謝趙先生救命之恩！”
趙洵擺手讓他走，蹲下來處理下一個。
手上在忙，腦子裡卻停不下來。
兩千人。
他今天用那些瓶子，毒翻加燒死的北元騎兵，超過兩千。
這個數字在戰報上寫出來是功勞，可趙洵自己心裡清楚，那些瓶子裡裝的東西，白磷，強酸，催淚瓦斯，麻醉液，每一樣拿到現代都是管製品，有的甚至是違禁武器。
他用這些東西殺了兩千人，救了三百多個傷兵。
這賬怎麼算？
趙洵把針線收進藥箱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，走到帳篷外麵透氣。
夜風灌進來，帶著遠處戰場上還沒散儘的焦糊味。
沈煉靠在帳篷邊上，看見他出來，遞了碗水過去。
趙洵接過來喝了一口，忽然問了句：“沈百戶，你說要是紅蓮教的人，搞到了我那些瓶子裡的東西，會怎麼樣？”
沈煉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趙先生，您這話什麼意思？”
“白磷的原料不難找，強酸的配方也不複雜，”趙洵盯著碗裡的水，“我今天在戰場上用了這些東西，幾千人看見了效果，消息傳出去，紅蓮教那幫人不傻，他們會想辦法仿製。”
沈煉沒接話，但臉色變了。
趙洵繼續說：“白磷要是被紅蓮教拿去往城裡扔，一個瓶子能燒半條街，催淚的東西要是往水井裡倒，一口井能廢一個村子。”
“趙先生，”沈煉壓低聲音，“您是不是想多了，那幫人未必能搞出來。”
“搞不出來最好，”趙洵把碗放下，“可萬一呢？”
沈煉沉默了。
趙洵沒再說這個話題，但腦子裡又冒出另一個念頭，更讓他後背發涼的念頭。
老朱。
朱元璋是什麼人，殺功臣從不手軟，李善長，胡惟庸，哪個不是立了天大的功勞，最後還不是滿門抄斬。
他趙洵今天展示了這種殺傷力，消息傳回京城，老朱會怎麼想？
一個人，憑幾個瓶子就能乾翻上萬騎兵，這種人留著是助力，可要是哪天不聽話了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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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洵攥緊了拳頭。
必須讓這些東西隻能自己用。配方不能外泄，原料的來源不能讓人知道，製作過程更不能有第二個人看見。
隻要這些東西離了他就造不出來，他就是安全的。
“趙先生。”
身後傳來腳步聲，趙洵轉頭，朱棣走過來了。
沒帶親衛，就他一個人，手裡還端著碗熱湯。
“殿下怎麼來了？”
朱棣把湯遞過去，“本王看你從下午忙到現在沒吃東西，讓夥房熱了碗肉湯。”
趙洵接過來，沒客氣，喝了兩口。
朱棣站在旁邊，看著傷兵營裡進進出出的軍醫，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。
“趙先生，今天這一仗，本王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。”
“殿下言重了，草民分內之事。”
“不是分內，”朱棣搖頭，“三百一十二人的傷亡，其中兩百多是你出手之前的，你出手之後，幾乎沒有新增。你一個人，把本王三千騎兵的傷亡壓到了百人以內。”
趙洵沒接話，繼續喝湯。
朱棣又說了句：“等回京之後，本王親自向父皇請功，你的功勞，本王一筆一筆都記著。”
趙洵放下碗，“殿下，草民不急。”
朱棣點了點頭，轉身要走，走了兩步停住，沒回頭，聲音壓的很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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