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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不可以講。”徐妙錦的話很快就把他說住了，“藍玉的性格你不知道？如果他知道身邊跟著他的那個人是胡黨的餘孽的話，那麼他第一件要做的是把人交出來，第二件要做的事就是把人剁了，並且把府裡所有沾邊的人都清洗一遍。”
趙洵不作辯解，因為她所說的都是事實。
“到時候涼國公府就會血流成河。”徐妙錦把話說下去，“陛下就可以說藍玉暴虐嗜殺，不能勝任大事。你費儘心機把他從坑裡救出來，然後又把他也推回去了嗎？”
趙洵靠在椅子上，合上了眼睛。
她說的沒錯。告訴藍玉就等於把刀交到了藍玉的手中，而藍玉在亂砍的時候，老朱就找到了借口。
但是不告訴呢？
“瞞著他也是不行的。”趙洵自己把第二條路也堵死了，“藍玉對我有恩，我替他洗清了常氏案的冤屈，他把我當自己人。”
“現在我知道他身邊有人在盯著我，但是不告訴我，哪一天他自己發現了，那就是恩人變成了仇人。”
前廳靜悄悄的，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進來。
徐妙錦突然開口了，語氣也變了，並不是在分析，而是在給出一個方案：“讓那個人自己犯錯誤。”
趙洵睜開眼睛看著她。
“藍玉不知道周文遠是胡黨的人，但是知道周文遠手腳不乾淨。”徐妙錦的聲音很低沉。
“在軍需賬目上做一些手腳，讓藍玉自己查出來，然後把人趕走。趕走了之後再收網，乾乾淨淨的，沒有人會得罪。”
趙洵坐得非常端正。
那麼這種方法的好處是什麼呢？好處就是藍玉會認為這是自己發現的問題，自己做出的決定，並不會覺得被別人控製。趙洵不用背負欺瞞恩人的罵名，藍玉也不會因為暴怒而大開殺戒。
“賬麵上的事情，陸衡可以查出來嗎？”
徐妙錦站起身來收拾桌子上的茶具，順帶說道：“周文遠主管軍需，手上應該有和外麵商號來往的記錄。胡黨的人要想活動、聯絡，不可能不花錢。讓別人把這幾筆賬擺在藍玉麵前就可以了。”
趙洵當天下午就去找陸衡了。
三天之後，研造局新槍的試射。
趙洵以火器督造參讚的身份請藍玉到城外校場上觀看。藍玉本來就是準備跟著他北上整軍的，新槍的事情遲早要看到，所以這個邀請很合理，並沒有人會過多去想。
校場上有三排靶子設在百步之外。
砰，砰，砰。
連續三聲之後，靶心就全部碎了。藍玉站在趙洵旁邊，看了那三個洞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。
趙洵並沒有馬上說話，而是把槍遞給了藍玉：“國公爺試一試。”
藍玉接過槍之後發現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輕很多。他舉槍對準目標，扣動扳機的時候後坐力使他的肩膀向後一撞，但是靶子卻應聲而破。
“好東西。”藍玉把槍放下之後說了一句。
這時陸衡從校場邊走過，手裡拿著一份文件，向趙洵行禮說道：“趙伯爺，你讓我查的那個商號賬本已經查出來了。”
趙洵接過來看了一下，皺了下眉頭，然後“不經意”地說了一句：“這個永昌號怎麼和涼國公府的軍需走得那麼近？”
聲音不大不小，正好讓藍玉聽得到。
藍玉的耳朵動了下，轉過頭去問道：“永昌號是什麼東西？”
趙洵把文書塞進袖子裡麵，擺了擺手說道：“應該隻是偶然吧，國公爺不用太在意。”
越是這樣講，藍玉就越覺得在意。
跟著趙洵這麼久了，知道他說“沒什麼事”時，就一定有大事。
當天晚上，藍玉就派人去查永昌號的事情了。
第二天，藍玉又讓人把周文遠經手的軍需賬目全部調出來，一一核對。
第三天的時候，藍玉就把周文遠叫到了涼國公府的大廳裡，把一疊賬本丟在他的麵前。
“三千兩銀子的軍需款，走的是永昌號的路子，貨物沒有到達目的地，錢也一起沒有了，你給我解釋一下。”
周文遠當時就軟了下來。
藍玉沒有殺死他，但是把他也趕出了府邸，並且連夜把他逐出了京城，不允許他再踏進涼國公府一步。
趙洵得到消息的時候，在府中喝著茶。陸衡的人把周文遠帶到城門處，然後悄悄地帶走了他，並把他送到了北鎮撫司的一個密室裡。
藍玉從始至終都沒有想到過趙洵會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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