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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趙洵沒有去想躲避的事情，他轉馬而去，並沒有回到昭勇伯府，而是直接去了皇宮。
他得先見老朱。
不是來告狀的，而是來借兵的。蔣瓛這一個晚上，依靠著自己手裡的那點人，是不能夠保護好坤寧宮、詔獄裡的活口，也不能夠保護京城之外所有和這件事情有關的人。可以調動京城所有的軍隊，在一夜之間把九門封死，讓蔣瓛的釘子無處可去的人隻有一個。
老朱。
但是趙洵剛要走的時候，係統提示音又“嗡”的一聲撞進了他的腦袋裡。他沒有停馬，閉上眼睛把那句話看完，看完之後，握著韁繩的手又緊了一把。
宿主馬上就要見到的人，在八年前曾經給蔣瓛下過一個秘密命令。此密令沒有被記錄下來，也沒有被宿主所知。要對情報進行甄別，判斷其真假。
趙洵睜開眼睛的時候差點從馬上摔下來。
老朱在八年前就給蔣瓛下了個秘密命令。
這道密令沒有被記錄下來，趙洵也不知道，係統隻給了一句話，並沒有說明密令是什麼。
趙洵的腦子裡亂七八糟的。
他認為老朱在常氏的事情上是被蒙在鼓裡的，是被蔣瓛假傳聖旨、瞞了八年的受害者。馬皇後藏信八年不敢說，因為說出去就等於告訴老朱“你的密令係統被別人鑽了空子”，老朱就會大開殺戒。趙洵一直這樣認為，而這個觀點的基礎就是“老朱不知道”。
但是現在係統告訴他，老朱八年前給蔣瓛下達過一個秘密命令。
如果這道密令就是王安所下的，用來害死常氏的命令呢？
如果蔣瓛根本就沒有假傳聖旨的話，那麼這道命令其實就是老朱自己下的，蔣瓛隻是替老朱背了八年的黑鍋而已。
馬皇後藏的信、毛驤招的供、慶童的口供，趙洵自認為查出來的真相，會不會從根上就是老朱故意安排的一出戲，給趙洵看，給天下人看？
趙洵的手心裡都是汗。
去借兵的人，就是盤子裡最裡麵的棋子嗎？
不對。
趙洵馬上搖搖頭，讓自己冷靜下來。係統隻說老朱給蔣瓛下了個秘密命令，並沒有說這個秘密命令就是害死常氏的命令。這兩者不能畫等號。慶童案上他曾經栽過一次，那份太圓滑、可以解釋所有事情的口供，其實都是假的。這一次也是如此，他不能一看到“老朱給蔣瓛下了命令”，就馬上想到最壞的結果。
太順的推論一般都帶有陷阱。
趙洵手中有一條鐵證。馬皇後藏了這封信八年不敢說，這件事情是真實的。如果老朱是主謀的話，馬皇後比任何人都了解老朱，她不可能判斷錯誤，也不可能明知是自己丈夫所為，還藏著信等著別人來查。馬皇後八年來的忍耐，本身就說明了一件事，常氏之死，瞞過了老朱。
那麼老朱八年前給蔣瓛下達的那份秘密命令就屬於另外一種情況了。
趙洵把這個問題壓在心裡，不讓它影響到自己。目前最要緊的是八年前的那份密令、馬皇後的生命、詔獄裡的活口、京城上千顆隨時可能爆炸的釘子。他自己也按不住，隻好去找老朱。
借兵是一定要借的，但是這條命令他要留個心眼。
趙洵騎著馬進了大殿，這一次二虎沒有在大殿門口攔住他，見到他來了之後，反而迎了上去，臉色比夜晚還要陰沉。
“趙伯爺，皇上在等你。”二虎壓低聲音說道，“娘娘那邊沒有事情，皇上聽說之後，禦書房的燈一直亮到天明，沒有批閱任何奏折。”
趙洵進入武英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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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朱沒有坐在禦案之後，而是站在窗前，背對著門，手裡拿著一張紙條。聽到腳步聲之後，他沒有回頭，先說話了，語氣中沒有喜怒。
“咱問你一個問題，你要老實回答。”
“陛下請講。”
“今夜去坤寧宮送毒的浙江人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是誰？”
趙洵心裡一驚。這句話很尖銳，稍微有一點點差錯就會被當作欺君。他沒有繞彎子。
“回稟皇上，臣不知道送毒的人是誰，但是臣知道，那個人背後的那個主人是誰。”
老朱轉過身來問道：“是誰？”
趙洵把心一橫，把蔣瓛沒死的消息、用假死的方式做了上百個新釘子、八年前給毛驤留下的空白密令、這幾個月裡自己一手策劃的大同案逼反藍玉的整個過程，都一股腦兒倒了出來。倒了一半的時候，他偷偷地看了老朱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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