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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老朱接下來說的一句話，讓趙洵不寒而栗。
“你去把他引出來。”
趙洵愣住了，老朱這盤棋，看似保護他，實則是要拿他當餌。
蔣瓛八年來藏在暗處，從來沒有露出過真身，老朱找了八年都沒有找到他藏在哪裡。
現在趙洵翻了他的死檔，蔣瓛已經慌了，已經開始清洗了，這就說明蔣瓛正在動，動了就會留下痕跡。
但是痕跡不夠。
蔣瓛派出來的都是小魚小蝦，左臉有黑痣的替身，送毒的內侍，詔獄裡的孫德，這些都是蔣瓛的手指頭，砍掉十根手指頭蔣瓛也不會死。
要讓蔣瓛死，就得找到他本人藏在哪裡。
趙洵是唯一能逼蔣瓛親自動手的人。
“陛下的意思，是讓臣在明麵上走，等著蔣瓛來殺臣。”
老朱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道：“蔣瓛這個人，咱養了他八年，他的性子咱比你清楚。小魚小蝦他可以派別人去殺，但是你不行。你手裡有暗樁總冊，你知道他沒死，你還知道他那一百多根釘子的來曆。這三樣東西加在一起，蔣瓛不會信任任何一個手下去對付你，因為萬一手下被你抓了呢？萬一手下反水呢？”
“所以他會親自來。”
趙洵把這五個字說出口的時候，心裡已經明白了。老朱要的不是趙洵的命，老朱要的是蔣瓛親自出手的那一瞬間，在那一瞬間裡把人逮住。趙洵就是那塊肉，掛在鉤子上，等著蔣瓛來咬。
問題是，蔣瓛來咬的時候，趙洵能不能活著把鉤子收回來。
“陛下給臣什麼保障？”趙洵問得很直接。
老朱從禦案下麵拿出一道蓋了玉璽的密旨，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。趙洵低頭看了一眼，上麵寫著八個字。
“調二虎衛隊，聽趙洵令。”
二虎的人，那是老朱的貼身暗衛，高手中的高手，平時隻負責皇帝一個人的安全。這道密旨等於是把老朱的命和趙洵的命綁到了一根繩子上。趙洵活著，二虎的人保護他；趙洵死了，就是二虎的人也完了。
但是趙洵心裡算了一筆賬之後，反而更加不安了。
“陛下，二虎的人再厲害，如果蔣瓛不是一個人來呢？他手底下一百多顆釘子，哪怕隻帶三十個來，二虎那十幾號人也不夠看的。”
老朱的嘴角動了一下，不是笑，是一種趙洵從來沒有見過的表情，像是在說“你以為咱隻準備了這一手”。
“藍玉的先遣隊現在在哪裡？”
趙洵腦子裡轉了一圈就明白了。藍玉的先遣部隊從北平回來之後，沒有回京城，而是駐紮在通州。三百名從藍玉手底下出來的精銳，隨時可以在兩個時辰之內殺到京城任何一個角落。
老朱早就安排好了。讓趙洵當餌不是臨時起意，而是從趙洵翻出蔣瓛死檔的那一刻起，甚至更早，老朱就已經把所有的棋子都擺好了。
“所以陛下從一開始就知道臣會翻到蔣瓛的死檔。”趙洵的聲音很低，低到自己都快聽不見了，“臣拆網拆到最後一層的時候，陛下就知道臣一定會翻到那一頁。”
老朱沒回答。
不回答就是默認。
趙洵的後背又濕了一層。他本以為是自己主動去查的，但實際上老朱一直在等他查到這一步。從拿到暗樁總冊開始，從掌管變成保管的那一天起，老朱就知道趙洵遲早會走到蔣瓛麵前。
這盤棋老朱下了八年，趙洵隻是最後一步的棋子。
但是棋子如果有腦子呢？
“臣有一個條件。”趙洵把密旨收進懷裡，開口說的時候語氣很平，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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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講。”
“蔣瓛被抓之後，他手上的那份密令，就是陛下八年前寫的那個‘許你詐死潛行’的條子，臣要親手燒掉。”
老朱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趙洵接著說道：“不是替陛下燒的，是替臣自己燒的。這個條子如果落到別人手裡，不管是太子還是哪個藩王，拿著它就可以說陛下養了胡黨八年。臣是幫陛下當餌的，不是幫陛下背鍋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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