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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趙洵的手指悄悄伸進衣服裡麵，碰到了貼身的一個小鐵管，那是研造局最新做出來的一種信號彈，拉開之後會射出一道紅色的煙霧，在半裡之內都能看到。
這是他和二虎約定好的信號。
但是趙洵沒有拉。
因為他發現了一件更讓他心跳加速的事情。這八個人並沒有在縮小包圍圈，而是一直保持著相同的距離，不近不遠，像是在護送他一樣。
護送？
趙洵的腦子飛速運轉。蔣瓛派了八個人跟著他，不是來殺他的，而是在觀察他的動向。蔣瓛在等趙洵做一件事情，等趙洵把錢通藏在了哪裡暴露出來，等趙洵去接觸某個人，某個可以把蔣瓛的網拉出來的人。
蔣瓛比他想象中的更有耐心。
今天不殺趙洵，先盯著趙洵，順著趙洵的路線把所有的活口位置摸清楚，然後一網打儘。趙洵死了無所謂，關鍵是趙洵手裡掌握的東西，暗樁總冊、錢通的證詞、一百一十七份死人擔保的名單，這些東西才是蔣瓛真正想要銷毀的。
趙洵如果現在回府，蔣瓛的人就會盯著他的府邸。如果他去找陸衡，蔣瓛就知道活口在陸衡手上。如果他去坤寧宮，蔣瓛就確認馬皇後是他的靠山。
每一步都是信息泄露。
趙洵忽然就不走了。
他把馬韁一勒，在街道正中間停下來，然後做了一件讓跟蹤他的人完全想不到的事情。
翻身下馬。
走進了路邊的一家茶館。
坐下來，要了一壺茶，兩碟點心。
然後開始吃。
八個人在外麵麵麵相覷。
趙洵吃了一塊糕點之後，把茶碗端起來吹了吹熱氣，然後對掌櫃的說了一句話：“麻煩借一下後門。”
掌櫃的沒有多問，指了指後麵的廚房。
趙洵放了銀子在桌上，穿過廚房從後門出去的時候，外麵八個人的視線全部在前門。後麵的巷子又窄又暗，連著另外一條街。趙洵拐了兩個彎之後就進了一條他事先踩過點的暗道，暗道通往一個叫作“濟仁堂”的藥鋪地下室。
濟仁堂。
這是趙洵幾個月前就布置好的一個暗點，除了他自己和阿三之外沒有任何人知道地址。在北鎮撫司不安全的情況下，這裡才是他真正的據點。
阿三在地下室裡等著他。
“人都轉過來了？”趙洵進來之後第一句話就問。
阿三點頭：“錢通和北平那個人，半個時辰前陸衡的人已經送過來了。”
趙洵鬆了口氣。陸衡動作夠快，在蔣瓛的人布控之前就把兩個活口轉移到了這裡。但是緊接著阿三又說了一句話，這句話讓趙洵剛剛放下的心又提了上來。
“但是錢通醒了之後，說了一句話，讓卑職先不要告訴你，等你來了再說。”
“什麼話？”
阿三猶豫了一下才開口：“錢通說，蔣瓛不在京城。”
趙洵的腦子嗡的一聲。
不在京城。
蔣瓛八年都沒有在京城待過。
這就可以解釋了。為什麼老朱找了八年都沒有找到人，為什麼蔣瓛可以遙控指揮一百多顆釘子卻從來不露麵，為什麼他敢背著老朱對坤寧宮下手。
蔣瓛不在老朱的地盤上。
“在哪裡？”趙洵的聲音很急。
阿三搖頭：“錢通說了不在京城，但是他也不知道具體位置。他說蔣瓛每次聯絡都是通過信鴿，從來沒有人見過蔣瓛的真麵目。就連他在蔣瓛手底下辦事三年了，也沒有親眼見過蔣瓛一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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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洵坐到了椅子上。
蔣瓛遙控指揮。從來不親自露麵。連手下乾了三年活的人都沒有見過他的真麵目。
那麼老朱說的“蔣瓛會親自來殺你”就不成立了。
不對。
趙洵又想了一遍。蔣瓛平時不露麵，是因為沒有必要露麵。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。趙洵手裡有暗樁總冊，有錢通的證詞，有一百一十七份死人擔保的鐵證。這些東西一旦被送到老朱麵前，蔣瓛八年的網就全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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