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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趙洵翻身下馬蹲到橋下去看了一眼屍體的臉。不認識。但是屍體的腰間有一個空的皮囊，皮囊的帶子被利刃割斷了。
驛卒身上的東西被人搶走了。
“搜一下周圍。”
暗衛散開之後在橋兩側的草叢裡找了一圈，很快就有人回來報告。
“橋東側五十步有馬蹄印，三匹馬，往西去了。蹄印是新的，不超過兩個時辰。”
三匹馬，兩個時辰前，往西。
趙洵站在橋上往西望去，官道一直延伸到天邊，被夕陽染成了一條紅色的線。
殺驛卒、搶東西、往西跑。
趙洵心裡猛地一緊。被搶走的東西是什麼？如果是普通的公文郵件，犯不著殺人。如果是緊急情報呢？
太原的中繼站被朱標的人掐斷了，信鴿飛不過去了。但是蔣瓛在京城的釘子如果足夠聰明的話，信鴿不行就改陸路。從京城派一個驛卒打扮的人快馬送信，走驛道一路往西。
趙洵掐了信鴿，但是沒有掐驛道。
這具屍體不是蔣瓛的人殺的，是蔣瓛的人扮成的。他們殺了真正的驛卒，冒充驛卒的身份拿著驛站的牌子一路暢通無阻地往西跑，把“京城清洗失敗”的消息送到蔣瓛手裡。
趙洵蹲在橋下，腦子裡飛快地計算。
兩個時辰的差距，三匹快馬。他追得上嗎？
他的馬已經換過四匹了，跑了一天一夜了，速度和體力都在下降。對方三匹馬換著騎，每人的負重比他輕，又比他早了兩個時辰。
追不上。
趙洵的拳頭砸在了橋欄杆上。
如果讓這三個人把消息送到蔣瓛手裡，蔣瓛今天晚上就會跑。藍玉的先遣隊到嘉峪關還有三天，趙洵自己到隴西還有一天半。蔣瓛輕裝上路不需要三天就可以跑出大明邊境。
時間線徹底被打亂了。
趙洵站在橋上，風把他的衣服吹得獵獵作響。他的眼睛眯著，望著西邊漸漸暗下來的天色，腦子裡轉了無數種可能性，最後停在了一個最瘋狂的方案上。
不追那三匹馬了。
改道。
趙洵不再走官道去隴西了，而是直接北上，翻秦嶺、走小路，從北邊繞到蔣瓛的背後去。
蔣瓛預判他會從東邊來，預判藍玉會從正麵堵嘉峪關。蔣瓛逃跑的方向一定是往西或者往北。但是如果趙洵從北邊繞到了他的後麵呢？
蔣瓛的藏身處在西安以西、甘肅以東。從潼關翻秦嶺向北，走長安縣、武功縣、鳳翔府，然後折向西北到達隴西。這條路雖然比官道多繞了一百多裡，但是路上不會遇到蔣瓛的人，而且可以從一個蔣瓛不會防備的方向接近他。
趙洵做了決定之後就不再猶豫了，勒轉馬頭離開官道，衝進了北邊的山路。
十二名暗衛跟著他一起鑽進了漆黑的山林中。
月亮升起來又落下去。馬蹄在碎石路上打滑，有兩匹馬在翻越一個山坳的時候差點失蹄，其中一名暗衛從馬上摔下來，肩膀撞在了岩石上，但是爬起來之後咬著牙又翻上了馬。
天亮的時候，他們已經穿過了秦嶺北麓，到了武功縣地界。
趙洵在一個破廟裡歇了兩刻鐘，吃了幾口乾糧之後就繼續趕路。
第三天的清晨，隴西的輪廓出現在了地平線上。
趙洵沒有進城。他帶著人繞到了城西十裡外的一片荒山裡，從高處俯瞰下去，可以看到山腳下有一個小小的莊子。
莊子不大，前後兩進院子，圍牆很高，四個角上各有一座望樓。望樓上沒有看到人影，但是院子裡麵有炊煙升起。
有人在。
趙洵趴在山坡上觀察了半個時辰，心裡越來越確定這就是蔣瓛的藏身處。不是因為莊子的規格或者位置，而是因為莊子外麵的一個細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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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牆外麵有一個鴿棚。
鴿棚裡有十幾隻信鴿，但是沒有一隻在飛。所有的鴿子都蹲在棚子裡麵，好像在等什麼東西一樣。
等消息。
蔣瓛在等京城的消息。信鴿中繼站被掐斷了之後，他等了兩天都沒有等到任何消息，所以鴿子都蹲在棚子裡沒有動。
但是那三匹馬呢？從潼關往西跑的三個人，如果跑了兩天兩夜的話，現在也差不多該到了。
趙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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