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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陸衡愣了一下，嘴巴張開又合上，沒問為什麼，轉身就去安排了。
但是趙洵剛坐下來喝了一口涼茶，陸衡就跑回來了，臉色白得像紙一樣。
“人不在了。”
趙洵手裡的茶碗沒放穩，磕在桌子邊上碎了一塊。
“什麼叫不在了？”
“典藥局掌事方守仁，三天前就請了病假，說是回老家奔喪去了，東宮的門籍上有記錄，走的是正常手續。”陸衡把一份抄錄放到桌子上，手指點著上麵的日期，“趙伯爺，三天前，就是您出城去追蔣瓛的那天。”
趙洵一下就明白了。蔣瓛早就算到了這一步，趙洵翻死檔那天晚上，他同時給了京城兩道命令，一道是清洗，另一道是讓典藥局的人動手之後立刻撤離。
方守仁給太子下了藥之後，當天就跑了。
“太子現在醒了沒有？”
“醒了，但是太醫說身體虛得很，至少要臥床半個月。”
趙洵拍著桌子站了起來。太子臥床半個月，這半個月裡老朱獨攬朝政，沒有太子在旁邊攔著，老朱想殺誰就殺誰。蔣瓛就算跑了，也要在跑之前把最後一刀捅在最致命的地方。
太子不死，但是太子暫時廢了。
“方守仁往哪個方向走的？”
陸衡搖頭，趙洵也不指望能追上了，一個跑了三天的人，現在可能已經出了直隸地界。但是名單上有他的名字，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，等趙洵騰出手來再收拾他不遲。
現在最要緊的事情不是追人，而是進宮。
趙洵在太子臥床不起的情況下必須馬上去見老朱，因為有一件事不能拖。
名單。
老朱一定會問他要名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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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洵騎馬到了武英殿門口的時候，二虎已經在台階下麵等著了，臉上的表情很複雜，欲言又止的樣子。
“二虎公公，有話直說。”
二虎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讓趙洵心跳加速的話：“皇上今天早上下了一道口諭，讓刑部、大理寺、都察院三法司聯合會審陳瑞年，要擴大追查範圍。”
擴大追查範圍。
趙洵的手攥緊了。這就是蔣瓛要的結果。太子一病，老朱就開始動了。擴大追查，以老朱的手段就是無限株連，查到誰跟陳瑞年說過一句話，全家下獄。
趙洵走進武英殿的時候腳步比平時快了三倍。
老朱坐在禦案後麵，桌上攤著一份奏折，看見趙洵進來了，先問了一句讓趙洵渾身僵硬的話。
“名單呢？”
趙洵沒有從懷裡掏出名單，而是說了另一句話。
“陛下，三法司會審陳瑞年的旨意，能不能收回去？”
老朱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，那種目光趙洵太熟悉了，上一次在武英殿裡被這樣看的人是詹徽。
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“臣的意思是，名單臣拿到了，一千多個人的名字和位置全在上麵。”趙洵把話說得很快，因為他知道留給他的時間不多，老朱的耐心正在流失，“但是這一千多個人裡麵至少有三成是被蔣瓛強迫的，還有兩成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。如果三法司一介入就是株連擴大，跟洪武十三年沒有區別。”
老朱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。
“那你想怎麼辦？”
趙洵從懷裡掏出那本冊子，但是沒有放到桌上，而是攥在手裡。
“臣請旨，由臣一個人來處理這份名單。不走三法司，不走錦衣衛，臣自己查，查一個結一個，三年之內把這張網拆乾淨。該殺的殺，該放的放，不株連無辜。”
殿內安靜得隻能聽見窗外的鳥叫。
老朱盯著他手裡的冊子看了很久，然後說了一句讓趙洵後背發涼的話。
“你是在跟咱講條件？”
趙洵沒有退，因為他退一步就是一萬條人命。
“臣不是講條件，臣是在替陛下省事。三法司會審一旦開始，百官人人自危，六部癱瘓，太子還在病中無人主持大局，到時候朝廷亂成一鍋粥，蔣瓛就算跑到草原上也能笑著看。”
老朱的手指停了。
趙洵知道這句話戳中了他。蔣瓛要的就是老朱大開殺戒、朝廷自亂。趙洵用蔣瓛來擋老朱，比用任何道理都管用。
沉默持續了十息。
“三年太長了。”老朱開口的時候語氣已經鬆了半分。
“兩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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