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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趙洵站在牆頭上，看著蔣瓛的身影越來越小，最後消失在了北方荒原的儘頭。
他沒有讓人繼續追。
“回來。”
暗衛們停下腳步回到了牆下。
趙洵從牆頭跳下來的時候，左手裡攥著竹管，右手裡攥著鐵匣子。名單在手，密令在手，兩份都在。
蔣瓛跑了。
但是趙洵贏了。
他把竹管裡麵的紙條抽出來，和鐵匣子裡麵的那張放在了一起。兩張紙上的字跡一模一樣，都是老朱八年前寫的。
趙洵從暗衛手裡接過火折子，蹲在地上，把兩張紙疊在了一起。
火折子點燃的一瞬間，趙洵的手停在了半空中。
這兩張紙如果燒了，就再也沒有人能證明老朱八年前給蔣瓛下過詐死的命令了。以後就算蔣瓛逃到殘元那邊嘴巴說出來，也沒有物證。
但是同時，這兩張紙燒了之後，趙洵手裡也就少了一個可以製約老朱的東西。
因為名單還在。名單到了老朱手裡是一場屠殺。趙洵如果想要“自己來”處理這一千多個人，就需要有一個讓老朱不敢從他手裡把名單搶走的籌碼。
而這兩張密令，就是那個籌碼。
趙洵盯著火折子看了三息，然後把火吹滅了。
沒燒。
他站起來的時候，把兩張紙和名單冊子一起塞進了貼身的夾層裡，貼著胸口。
“走。回京。”
暗衛們跟著翻身上馬。
趙洵騎在馬上往東走的時候，腦子裡一直在轉一件事情。他答應了老朱要把密令燒掉的，現在他反悔了。這件事回到京城之後，老朱一定會問。
問他“密令燒了沒有”的時候，他怎麼回答？
說燒了？那就是欺君。
說沒燒？那老朱就會問為什麼。
趙洵想了半天，最後嘴角動了一下，不是笑，是一種無奈。
他想到了一個人。
馬皇後。
馬皇後藏了常氏的信八年沒有拿出來，等到趙洵來了才把信交到了他的手裡。八年的隱忍，就是為了等一個可以用這個東西做正確事情的人。
現在趙洵手裡也有了一封信。不是常氏的信了，是老朱自己寫的。
藏著它，不給任何人看，也不用它去要挾任何人。隻在最關鍵的時候，在名單上那一千多個人的性命就要被一刀切的時候，把它拿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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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皇後藏了八年，他要藏多久？
趙洵不知道。但是他知道一件事，從今天起他就不再是任何人的刀了。不是老朱的刀，不是太子的刀，不是蔣瓛的刀。
他手裡有自己的刀。
回程比來時快了一些，因為不再繞山路了，走的是正經官道。過了潼關之後趙洵在驛站換馬的時候遇到了一個人，是從京城方向趕過來的，穿的是錦衣衛的衣服。
陸衡。
“趙伯爺！”陸衡翻身下馬的時候整個人都快虛脫了，一看就是連夜趕路沒有休息的樣子，“京城出事了！”
趙洵的心又懸了起來。
“什麼事？”
陸衡喘了兩口氣才說出來，而且說出來的第一句話就讓趙洵差點從馬上跌下去。
“太子病了。”
趙洵的腦子嗡的一下。
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昨天夜裡，太子在東宮批閱奏章的時候突然暈倒了，請了太醫過去，說是急火攻心加上積勞成疾，現在還沒有醒過來。”
趙洵的第一反應不是擔心朱標的身體，而是一個讓他後背發涼的念頭。
蔣瓛在京城的清洗雖然失敗了，但是八個人裡麵有沒有潛伏在東宮的？太子“突然”病倒，真的是急火攻心嗎？
還是被人下了藥？
“太醫怎麼說的？確定是急病還是中毒？”
陸衡搖頭：“太醫說脈象上看是氣血逆行，沒有中毒的跡象。但是二虎公公讓我來找您，就是因為時間太巧了。您前腳出城去追蔣瓛，後腳太子就病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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