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章 樂在其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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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透過占據整麵牆的落地窗，毫無阻礙地灑進這間寬敞得病房。
蘇燼辭靠坐在被電動床托起的病床上，左臂打著厚重的白色石膏，從肩膀一直固定到手腕，看起來有些笨拙可笑。臉上幾處擦傷已經結了暗紅色的血痂，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顯眼。
不過他的精神看起來比昨晚剛從麻醉中醒來時好了太多，此刻正盯著手裡握著的手機屏幕，沒受傷的右手手指不甚靈活地劃動著，眉頭微蹙，似乎對觸屏的靈敏度不太滿意。
隔壁床上溫硯衡半躺著，背後墊著柔軟的靠枕。他額頭上纏著一圈潔白的紗布，邊緣露出一點發根。臉色依舊有些蒼白，缺乏血色，但比起昨晚的慘白，已經好了不少。一件寬鬆的淺藍色病號服穿在身上，胸前被專業的固定帶束縛著，限製了他的活動，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更加安靜脆弱。他隻是微微偏著頭，安靜地望著窗外。
兩位母親坐在各自兒子的床邊。
蘇母穿著剪裁合體的香檳色套裝，正小心翼翼地將一小碗熬得軟糯清香的粥，放在蘇燼辭手邊可移動的餐桌上。她的動作輕柔，目光卻一直流連在兒子打著石膏的手臂和臉上的傷痕上，眼底是掩飾不住的心疼。
“慢點吃，小心燙。”她輕聲叮囑，聲音溫柔。
溫母則坐在溫硯衡床邊。她看起來比蘇母更年輕一些，氣質獨特，混合了藝術家敏銳感性與時裝界精英乾練的奇妙氣質。
她今天穿著一身自己設計的月白色真絲改良旗袍，外搭一件剪裁利落的淺灰色羊絨披肩，長發在腦後鬆鬆綰起，用一根白玉簪固定，幾縷碎發垂在頰邊。她正仔細地剝著一顆顆晶瑩剔透的紫黑色葡萄，剝好的果肉放在一個精致的水晶小碟裡，推到溫硯衡觸手可及的地方。
“吃點水果，補充維生素，對傷口愈合好。”她聲音柔和，帶著笑意目光仔細打量著兒子的氣色和狀態。
蘇父和溫父，則坐在稍遠一點靠牆擺放的真皮沙發上。目光同樣落在兩個少年身上，帶著審視和關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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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房內的氣氛，比昨夜剛出事時那種凝重、焦急、混亂，已經緩和了太多。但空氣裡依舊漂浮著緊繃。
蘇母輕輕歎了口氣，目光在兩個少年身上流轉，最終那點嚴厲和責備，在晨光中軟化成了更深沉的感慨。她拿起紙巾，輕輕擦了擦蘇燼辭嘴角並不存在的粥漬，語氣軟了下來：
“算了，不說那些了。人沒事，比什麼都強。”她看向溫硯衡，眼神同樣柔和，“你們兩個，這次可得好好長長記性。那地方，是能隨便去的嗎？多危險啊！這次是運氣好，下次呢？”
溫母接過話頭，她顯然更擅長調節氣氛，試圖將話題引向輕鬆的方向。她看向溫硯衡，唇角彎起溫柔而明亮的笑意，聲音也輕快了些：
“對了，硯衡，下個月就是你的生日了。今年想怎麼過？正好這次也算是個坎兒過去了，大難不死，必有後福嘛。”她笑著，眼角的細紋顯得格外柔和，“等你們出院，咱們好好慶祝一下，去去晦氣，怎麼樣？想要什麼禮物？或者想去哪裡玩？爸爸媽媽都陪你們。”
蘇燼辭劃著手機屏幕的手指微微一頓。
他眼角的餘光，已經不動聲色地瞥向了隔壁床的溫硯衡。
溫硯衡聞言，也將目光從窗外明亮的樹葉上收了回來。他蒼白的臉上，露出乖巧“好孩子”身份的笑意。那笑意很淺，恰到好處地軟化了他因為傷病而顯得過於清冷疏離的氣質。
“媽，不用太麻煩。”聲音還有些輕啞：“往年也都是簡單吃個飯，或者和幾個朋友聚聚。今年……”他似乎不經意地掃過自己胸前的固定帶和手臂上的留置針，“看恢複情況吧。如果能趕上出院，就和朋友一起簡單慶祝一下就好。你們不用特意趕回來。”
溫硯衡這話說得體貼懂事，完全是一副不想給忙碌的父母添麻煩的乖兒子模樣。
蘇燼辭從鼻子裡哼了一聲，眼睛依舊沒離開手機屏幕，仿佛隻是隨口接話，語氣裡是對什麼都看不慣的挑剔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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