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8章 從未想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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森嶼壹號別墅區很安靜，這個時間點大部分住戶都還在聖誕節的懶覺裡。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鳥鳴，很快又消失在冬日的寒風裡。
溫硯衡閉上眼睛。他能聽到蘇燼辭沉穩有力的心跳，透過背脊傳到他耳側。也能感覺到自己手腕上那根紅繩木珠貼著皮膚，微微發燙。
過了很久，蘇燼辭才鬆開手轉過身來。他低頭看著溫硯衡，黑色碎發垂下來，遮住半邊眼睛。
“去洗澡？”蘇燼辭問，語氣已經恢複了平時的慵懶。
“嗯。”溫硯衡應道，鬆開環著他的手臂。
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浴室。浴室很大，裝修是冷色調的大理石和金屬，鏡麵上還蒙著一層水汽。
溫硯衡有嚴重潔癖，他走到洗手台前，抽出紙巾仔細擦乾淨鏡麵，然後才看向鏡子裡的自己。
銀色長發有些淩亂，睡袍領口鬆垮，露出脖頸上那根鏈子和黑色菱形寶石。
蘇燼辭走到他旁邊擰開水龍頭，水流嘩嘩作響，他掬起一捧水潑在臉上，黑色短發被打濕，幾縷貼在額前。他抬起頭從鏡子裡看向溫硯衡。
兩人的目光在鏡中交彙。
誰也沒說話。
但有些東西不需要說出口。
溫硯衡看到蘇燼辭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暗色，也看到自己眼中同樣壓抑的沉悶。
他們太了解彼此了，了解到一個眼神就能讀懂對方全部的情緒，哪怕那些情緒被層層偽裝包裹，哪怕在旁人麵前他們是水火不容的死對頭。
“晚上吃飯，”蘇燼辭忽然開口，聲音在水流聲裡顯得有些模糊，“你打算怎麼說？”
溫硯衡擰開自己的水龍頭，水溫調得偏涼。他指尖在水流下反複搓洗，仿佛要洗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。
“實話實說。”溫硯衡說，“名單下來了，我們被保送了。北美星耀理工和英倫梵德，都是頂尖學校，父母應該會高興。”
蘇燼辭關掉水龍頭，抽了張紙巾擦手。紙巾被他揉成一團，扔進垃圾桶。
“高興？”他重複這個詞，“是啊，他們當然會高興。蘇家和溫家的繼承人，一個去北美星耀理工，一個英倫梵德，多完美的安排。文理兼備，相得益彰，以後一個掌管科技產業，一個深耕學術領域，兩家合作無間，共贏未來。”
溫硯衡關掉水龍頭。浴室裡忽然安靜下來，隻有換氣扇低沉的嗡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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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轉身看向蘇燼辭。蘇燼辭靠在洗手台邊，黑色睡袍的帶子鬆了，領口敞得更開。他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那雙眼睛裡的情緒濃得化不開，煩躁，壓抑。
“阿燼。”溫硯衡叫了他一聲。
蘇燼辭抬眼看他。
“晚上別跟叔叔吵。”溫硯衡說，“這件事我們慢慢想辦法。”
“想辦法？”蘇燼辭扯了扯嘴角，“想什麼辦法？讓學校改名單？還是讓北美星耀理工和英倫梵德合並？”
溫硯衡沒接這話。他走到蘇燼辭麵前，抬手撫上他的臉。指尖冰涼，觸到蘇燼辭溫熱的皮膚。蘇燼辭沒動，隻是看著他。
“總會有辦法的。”溫硯衡說，聲音低得像耳語，“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，什麼時候真的被分開過？”
蘇燼辭盯著他看了幾秒，然後忽然笑了。笑容很淡，沒什麼溫度，讓溫硯衡心裡那根緊繃的弦鬆了一瞬。
“也是。”蘇燼辭伸手握住溫硯衡撫在他臉上的手，指尖在他手腕的紅繩木珠上摩挲了一下，“從小到大，想分開我們的人多了去了，不都失敗了？”
溫硯衡“嗯”了一聲，抽回手去拿牙刷。蘇燼辭看著他的背影，眼底那片暗色漸漸沉澱下去，恢複成平時那種慵懶的神情。
兩人洗漱完換好衣服，已經是上午十點多。溫硯衡選了件淺色高領毛衣和黑色長褲，銀色長發用一根簡單的黑色發繩束在腦後，那根醒目的鏈子搭在毛衣上。蘇燼辭則穿了件黑色襯衫，領口解開兩顆扣子，外麵套了件深灰色的羊絨開衫，黑色碎發隨意抓了抓。
他們下樓時，Rex正趴在客廳的地毯上玩玩具。聽到動靜抬起頭，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室內光線裡像兩盞小燈。它站起身，邁著優雅的步伐走過來，用腦袋蹭了蹭溫硯衡的腿。
溫硯衡彎腰揉了揉Rex的頭，豹子發出低低的呼嚕聲，然後轉向蘇燼辭，用同樣的動作蹭了蹭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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