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2章 談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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距離聖誕家宴已經過去了七天。
晚上十點，溫家老宅二樓的小書房裡隻開了一盞落地燈，暖黃的光暈灑在深色實木書桌和兩側高及天花板的書架上。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檀香，是溫父慣用的熏香味道，沉靜而寧神。
溫硯衡站在窗前，看著外麵沉沉的夜色。這邊很安靜，隻有遠處路燈在冬夜裡暈開一團團模糊的光。他穿著家居服，銀色長發鬆散地披在肩後，發尾掃過脖頸上那根鏈子。
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。
溫硯衡轉過身，看到溫父端著兩杯茶走進來。溫父穿著米色的家居服，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，鏡片後的眼睛溫和。
“怎麼站窗口吹風，不冷？”溫父把茶放下，順手摸了摸窗框，“窗戶關嚴了沒？你媽剛才還念叨，說這幾天降溫，讓你把厚睡衣翻出來。”
“關了，不冷。”溫硯衡接過話。
“硯衡，來。”溫父把一杯茶放在書桌上，自己在單人沙發裡坐下，指了指對麵的位置，“坐，爸有點事想跟你聊聊。”
溫硯衡心中微緊，麵上依舊平靜。他走到書桌對麵坐下。手腕上的紅繩木珠隨著動作滑下來，貼著皮膚。
溫父端起自己那杯茶，吹了吹氣，茶香在空氣裡彌漫開來。書房裡很安靜，隻有落地燈電流輕微的嗡鳴。
溫父沒急著開口，先喝了口茶，看了眼溫硯衡手裡沒動的杯子：“怎麼不喝？你媽說這是新買的龍井，讓我給你嘗嘗。她今天下午跟雲姨出去逛街，買了兩罐，一罐給咱們家，一罐給燼辭那邊。你媽說燼辭這孩子嘴刁，讓我先問問你好不好喝，別到時候送過去人家不喜歡。”
溫硯衡低頭喝了口，茶水溫熱入口有點苦，回甘卻很足。他說：“還行，阿燼應該會喜歡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溫父點點頭，像是忽然想起什麼，“對了，你手上的傷好了沒？”
“早好了，就破了點皮。”溫硯衡下意識看了眼手指，連痕跡都快看不見了。
“你媽當時嚇得夠嗆，說血滴了一案板。”溫父笑了笑，“燼辭在旁邊臉都白了，搶過刀就不讓你碰了。我看他那架勢，以後廚房都不打算讓你進了。”
溫硯衡沒接話，隻是把茶杯轉了一圈。
“那天，”溫父終於開口，語氣溫和如常像在聊家常，“燼辭那孩子，反應有點大。”
溫硯衡端著茶杯，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。茶水溫熱，但他卻覺得指尖微涼。
“嗯。”他應了一聲，聲音平穩，“他可能還沒準備好。”
溫父抬眼看他，目光透過鏡片包容洞察：“隻是沒準備好離開家？還是沒準備好離開你？”
溫硯衡手一抖，茶水險些灑出來。他猛地抬頭看向父親，眼中是無法掩飾的震驚，甚至有一絲慌亂。
父親知道了？什麼時候？怎麼知道的？
他和蘇燼辭在外人麵前一直偽裝得很好，在父母麵前更是從未露出過破綻——
溫父將他反應儘收眼底，心中了然。他歎了口氣，放下茶杯，身體微微前傾，雙手交握放在膝上。
“硯衡，我是你爸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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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父的聲音精準的剖開所有偽裝，“你從小到大，情緒藏得再好，我也能看出七八分。你看燼辭的眼神，他看你的眼神，還有你們之間那種旁人插不進去的默契和氛圍，隻是你們沒提，我們做父母的也就裝作不知道。”
溫父頓了頓，語氣裡帶了點無奈的笑意：“你以為你們藏得多好？你媽跟我念叨過不止一次，說這倆孩子從小到大，從眼神到相處，怎麼看都不像普通朋友兄弟。”
“有回去露營，你們在河邊站著，你媽遠遠看了一眼，回來跟我說，‘老溫，你有沒有覺得硯衡和燼辭站一塊兒，別人根本插不進去’。”
溫硯衡張了張嘴，想否認，想辯解，想說“爸你誤會了”。所有話卻都堵在喉嚨裡，在父親洞悉一切的目光下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垂下眼，盯著杯中晃動的茶水，水麵倒映出天花板上暖黃的光暈，也倒映出他自己那雙寫滿慌亂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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