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？”
低沉溫柔的嗓音落在耳畔，帶著安撫的力量。
溫硯衡身形微僵，凝滯的眼神慢慢聚焦，急促細微的呼吸漸漸平複，方才被雪崩被絕望裹挾的失重感緩緩褪去。他抬眸看向身前的父親，眼底還殘留著未散的細碎陰霾。
“爸爸，我沒事。”溫硯衡聲音帶著微顫，“您說的我都懂。北美和梵德，確實是最好的選擇。分開幾年，對各自發展最有利。這些道理，我們都懂”
他停頓，似乎在組織語言，在決定是否要揭開那層“一切如常”的偽裝。
溫父看著他，沒有催促。
“您剛才說的那些，我跟阿燼其實也聊過。”
溫硯衡繼續說，眼裡的依賴和深刻牽絆的複雜情緒，是溫父從未見過的。“您剛才說，距離是考驗信任。我相信他，他相信我。就像在雪下麵，一片黑，什麼也看不見，冷得骨頭都在疼，喘不上氣的時候，我以為我要死了……”
他忽然提起雪崩，讓溫父神色一凜，專注地看著兒子。
溫硯衡語速變慢仿佛被拉回那個時刻：“那時候，腦子裡其實很亂。但有一個念頭特別清楚‘阿燼會找到我。他一定會來。我必須撐住，等他來’。”
他扯出一個沒有笑意的弧度：“很奇怪，對吧？那時候居然沒想到爸爸媽媽，沒想別的，就隻想著他。”
溫父心中震動。
他記得那場事故學校通知他們時，他和蘇父蘇母連夜飛過去。
到醫院時，兩個孩子都已經脫離危險，溫硯衡在輸液，蘇燼辭手上纏著厚厚的紗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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醫生說是皮外傷，養養就好。他們以為隻是有驚無險，孩子們受了驚嚇但已康複，處理完肇事者後就翻篇了。
他從未想過，在平靜的表象下，兩個少年經曆了如此深刻的心理創傷。
“然後呢？”溫父問，聲音更緩。
溫父的手握緊了沙發扶手。
溫硯衡看著他，說：“他嗓子啞了大半個月。那段時間他接電話，別人都聽不出是他。”
他停頓了很久才繼續說，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“後來我半夜給他換藥才發現，他的手為了挖雪，弄得很嚇人。沒有一塊好肉，兩隻手血淋淋的，皮肉外翻。”
“再後來，我住院，他守著，幾乎不睡覺。我一動，他立刻就醒。我稍微皺下眉，他就緊張得問是不是哪裡疼。”
溫硯衡閉了閉眼，“出院回家後，有段時間，我半夜醒來，經常發現他根本沒睡，坐在床邊看著我，要不就是在陽台抽煙。直到現在，他有時候半夜還是會突然驚醒，然後一定要確認我在旁邊，碰到我才肯重新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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