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5章 小祖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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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問完，她整顆心就忐忑地提了起來。
陸衡之能安穩地坐在高位上權傾朝野，除了手段狠戾，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便是他很公允。
小到一個人，大到一個派係，無一例外。
爭權的皇子分了三個派係，他不站隊，有一回十二皇子秘黨在淮西截斷漕糧入私庫，被他連根拔起。
人人以為他或是站隊或是大做文章，七皇子和九皇子私下拉攏他，誰知他轉頭把兩人的眼線也除了。
他就是一把不偏不倚的秤。
長公主壽宴那回，有幾個是跟他交好的，該吐的銀子也是一分不留，沒有情麵。
他疼她，應該也要在秤上。
但她就是想要那杆秤偏向她一點。
陸衡之慢條斯理放下了筷子，抬眸看著她，突然起了點惡劣的心思。
“你說呢？”
南梔心一點點發沉，腦袋垂著，聲音低低弱弱的，“不……”
“是。”
聲音同時響起，很清晰的一聲打斷了她。
南梔愣愣抬頭，“啊？”
陸衡之眸子裡一片坦然，光明磊落地承認，“我是偏心你了。”
心跳漏了半拍，那個是字重重砸在了她心上，怦怦直跳。
糟糕，嘴角有點壓不住的竊喜。
陸衡之失笑，語氣無奈道，“想笑便笑出來，忍什麼？”
“嗬嗬嗬嗬……”
南梔還真傻傻地笑了出來，笑完又覺得這樣太不聰明了，捂著嘴巴，彎著眼睛笑。
陸衡之的心簡直要軟了一地。
她剛剛那樣子嘴巴上都能掛隻筆上去，就差把不高興三個字寫在臉上了。
等笑夠了，南梔才抓著他的袖子輕晃，亮著眼睛問他，“小叔小叔，為什麼？”
“為什麼要偏心我？”
陸衡之餘光瞄了一眼她的小動作，聲音染了笑意，“我何時沒有偏心你？就差事事聽你的了。”
說到後麵，陸衡之抬手掐了下眉心，很無奈很輕的一聲，“小祖宗。”
南梔耳根子發熱，想起來了一件事。
陸衡之也不是一開始就親自教她的，九歲那年她是上過幼兒學堂的。
隻不過第一天，她就跟尚書大人的兒子打了一架，她被抓掉了一縷頭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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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衡之一回府就帶著她去尚書府要個說法，他當時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閒官。
高瘦的身板在尚書大人麵前挺得筆直，氣勢不輸分毫，聲音冷漠。
“若不給我一個說法，我明日上朝就吊死在殿前，說是你害的。”
氣得尚書大人吹胡子瞪眼，又無計可施，隻能把被南梔揍得臉青鼻腫的寶貝兒子拉出來打了一頓。
南梔隻是被抓掉了一縷頭發，那會兒就已經偏心得很嚴重了。
陸衡之語氣淡淡，像是在說一件極其尋常又理直氣壯的事。
“我手無權勢的時候都能偏心你，更何況我如今位極人臣。”
“若是偏私你一些都不允，那我當這首輔做什麼？”
南梔聽得臉發熱，蹭的一下就彈起來，“我，我先回房了！”
陸衡之夾起一塊酥肉細嚼慢咽，失笑地搖了搖頭。
膽小鬼。
他也是。
他恨不得告訴她，他一顆心都是她的。
可他不能，他隻能一邊失控沉淪，像個見不得光的老鼠覬覦她，偷吻她，做那些齷齪的事。
又一遍反複克製暗示自己，他是她小叔，他是天煞災星，是禍害，是不祥。
他害得陸家橫屍遍野，若不是南家和李家把他帶回來，南家也不會全軍覆沒，是他的錯。
陸衡之把佛串撚了一遍又一遍，“陸衡之，你是贖罪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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竹音書院。
“不對，還是不對。”執事把絹布清點了三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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