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章 婁曉娥的瘋狂索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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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大茂心裡了然。果然，婁半城就是婁半城，能攢下那麼大一份家業，不是沒道理的。殺伐決斷，敏銳得很。自己隻是稍稍遞了個話頭，點破了那層窗戶紙，他那邊就已經嗅到了危險，迅速做出了最決絕的選擇。
他看著懷裡緊抱著自己的女人，心裡也軟了一下。他抬起手，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，動作難得地帶上了幾分溫柔：
“走了好，娥子。走了，對你，對你們全家，都是好事。如果你還硬留在四九城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我真不敢想那後果。到時候，真要被拉出去，戴上高帽，掛上牌子，滿大街地……你從小嬌生慣養的，哪受得了那個？”
婁曉娥聞言，把他抱得更緊了，雙臂環著他的脖子，臉埋在他頸窩裡，滾燙的眼淚一股股地往外湧，很快就把那一片衣領都浸透了。她搖著頭，聲音悶在他衣服裡，帶著哀求：
“大茂……大茂……你跟我們一起走，行不行？我們一起走……我們去香港，去國外，去哪都行……我讓我爸安排，肯定能走成……”
許大茂摟著她腰肢的手臂緊了緊，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：
“娥子，如果我隻是一個人，光棍一條，跟你走也就走了，天涯海角，大不了從頭再來。可你想過沒有，我要是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跟你跑了，我成什麼了？那叫叛逃！是叛國！到時候，我爹媽怎麼辦？我妹妹怎麼辦？他們還在國內，根在這裡。我跑了，他們會被牽連成什麼樣？你想過嗎？那真是……死路一條。”
他的話像一盆冰水，澆滅了婁曉娥心裡最後一點不切實際的幻想。她身體僵了一下，哭聲低了下去，變成了無聲的顫抖。她就那樣靜靜地抱著他，臉貼著他的胸膛，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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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許久，許大茂才輕輕拍了拍她的背，聲音恢複了平常：“還沒吃飯吧？看你這模樣，指定沒吃。我去弄點吃的，吃飽了再說。”
婁曉娥這才慢慢地、極不情願地鬆開了手。
許大茂起身，去廚房生了爐子，燒上一壺熱水。倒進臉盆，試了試水溫，拿了一塊乾淨的毛巾浸濕擰乾，走回裡屋，遞給還坐在床邊發呆的婁曉娥。
“擦把臉，哭得跟花貓似的。”
婁曉娥接過溫熱的毛巾，敷在臉上。
許大茂轉身去了廚房。廚房的角落裡，放著婁曉娥帶回來的幾個網兜，裡麵裝得滿滿當當。有油紙包著的醬肘子、燒雞，有鐵皮罐頭，還有幾根油亮的紅腸。都是市麵上不好買的好東西。
他手腳麻利，用爐子餘火下了兩碗清湯掛麵。切了半根紅腸，又撕了半隻燒雞，把肉細細地撕成絲，鋪在麵上。熱湯一澆，香氣立刻飄了出來。
把兩碗麵端到裡屋的小方桌上，招呼婁曉娥：“過來，趁熱吃。”
兩人麵對麵坐下，默默地拿起筷子。麵條很香，但兩人吃得都有些心不在焉。
婁曉娥用筷子挑著麵條，吸溜了一口，抬起紅腫的眼睛，看了許大茂一眼，帶著點試探：
“我走了……你……你還會再娶媳婦嗎？”
許大茂正低頭吃麵，聞言頓了一下，然後夾起一塊香腸放進她碗裡，抬起頭，臉上帶了點笑意：
“當然得娶啊。不然呢？我一個老爺們兒，還能打一輩子光棍？”
婁曉娥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了。
許大茂像是沒看見，自顧自地接著說：“你這一走，山高水遠，隔著海隔著天。什麼時候能回來？也許十年，也許二十年，也許……這輩子都回不來了。你忍心讓我一個人，就這麼乾熬著？熬到頭發白了，牙齒掉了，還是個老光棍？”
婁曉娥被他說得啞口無言，眼眶又紅了，低下頭，盯著碗裡漂著的油花，半晌，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：
“這世道……總不能老是這樣吧？總有……變好的那一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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