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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王富貴的一雙眼睛,死死地釘在炕桌上那片紅色上。
一百五十塊。
整整十五張大團結。
他當了快十年屯長,一年到頭經手的公款,都沒這麼多現錢。
屋裡的空氣像是被抽乾了,隻剩下油燈火苗“畢剝”的輕響,還有王富貴自己越來越粗重的喘氣聲。
他猛地抬起頭,臉上沒了半點笑意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驚懼。
“山子!你……你這是去搶了?”他的聲音發緊,人都從炕沿上站了起來,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,好像那錢會燙人一樣。
林大山把旱煙鍋往桌上重重一頓,發出“梆”的一聲悶響。
“富貴,你坐下!”老人沉著臉,“聽山子把話說完!”
王富貴被這一聲喝,才回過神來,又慢慢坐了回去,但身子繃得像塊木頭,眼睛還是離不開那堆錢。
“屯長,您別慌。”林深的聲音很平靜,他伸手把那堆錢往王富貴麵前推了推,“這錢,來路正。”
他把跟爺爺說過的那套說辭,又不疾不徐地重複了一遍。
從偶遇南邊來的“大老板”,到對方看中了他撿的“蜜蠟石頭”,再到對方預付定金,要訂購一大批蜜蠟原石和北五味子。
他說得很慢,吐字清晰,眼神直視著王富貴,沒有絲毫閃躲。
“……那位老板說了,咱這山裡的山花椒,他們南邊藥廠當寶貝。隻要是曬乾的好果,他給這個數。”林深伸出一根手指頭。
“一毛?”王富貴下意識地接話,收購站也就幾分錢。
“一塊。”
林深吐出這兩個字。
王富貴眼皮狠狠一跳,剛端起來想喝口水壓驚的搪瓷缸子,哐當一聲掉在了炕上,熱水灑了一片。
他顧不上了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一塊錢一斤的乾果!
這個數字比那一百五十塊錢的定金,更讓他腦子發懵。
這哪是山花椒,這是金豆子!
“這……這……真的假的?”王富貴結結巴巴地問,他還是不敢信。
“屯長,錢是真的,罐頭和肉也是真的。”林深指了指炕上的東西,“我騙您,有啥好處?”
林大山在旁邊補了一句:“富貴,這事我琢磨過了。山子這娃摔了一跤,腦子是活泛了。這買賣,能乾!”
有林大山這尊老獵戶作保,王富貴心裡的天平開始劇烈搖晃。
他是個屯長,可說白了,也就是個領著全屯人刨食吃的農民頭頭。他做夢都想乾出點成績,讓公社領導高看一眼。
帶領全屯致富?
這四個字像是有魔力一樣,在他腦子裡嗡嗡作響。
“山子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王富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。
“我的意思,這買賣,咱爺倆吃不下,得您這個屯長出麵,帶著全屯人一起乾!”林深把話挑明了。
“到時候,采多少果子,怎麼分錢,都得您來拿章程。這事要是辦成了,公社那邊……您臉上也有光。”
這話撓到了王富貴的癢處。
他眯著眼睛,飛快地盤算起來。
風險是有的,萬一那老板是騙子,跑了呢?
可要是真的……
他偷偷瞥了一眼那遝錢。
一百五十大團結,就這麼擺在眼前。騙子能下這麼大本錢?
“那……那要怎麼個乾法?”王富貴的聲音已經從驚恐,變成了帶著一絲熱切的試探。
林深心裡有底了,魚上鉤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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