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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韓老四。”林深吐出這三個字，大拇指一挑，把腰間的獵刀頂出半寸。
林大山沒吭聲，蹲在地上，用粗糙的手指扒拉了一下腳印旁邊的雪渣子。
“四個人。”老頭子捏起一撮雪，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，“穿的都是解放膠鞋，還帶了條狗。這大雪封山的，穿膠鞋進溝，腳丫子不想要了。”
爺孫倆對視一眼，心裡都有了數。
“爺，韓老四這孫子，八成是聽老孫頭漏了嘴，以為那銅牌是啥藏寶圖。他這是帶著人，趕在咱們前頭來挖寶了。”林深站起身，順手把綁腿又勒緊了一圈。
“財迷心竅的王八羔子。”林大山朝地上啐了一口，“鬼見愁這地方，是能隨便進的？走，跟上去瞅瞅。別讓他們把溝裡的物件給禍禍了。”
老頭子端起雙管獵槍，大步踩著前人的腳印往前走。
林深緊跟在後麵。他沒有十九歲年輕人的那種毛躁，步伐壓得很穩，踩在雪地上幾乎發不出聲音。
越往裡走，地勢越險。
兩邊的石壁像刀劈斧砍一樣直上直下，把天空擠成了一條灰白色的窄縫。山風灌進這條窄縫裡，發出類似於女人哭嚎的動靜，聽得人後脊梁骨發麻。
這就是“鬼見愁”名字的由來。常年不見陽光，樹木長得扭曲古怪，地上積雪下麵全是爛樹葉子和深坑，一腳踩空就能把腿折在裡頭。
追了大概兩裡地，林大山突然停住腳步，抬起手攥成拳頭。
林深立刻靠在一棵歪脖子鬆樹後頭，屏住呼吸。
林大山用槍管撥開前麵的一叢灌木。雪地上赫然出現一灘刺眼的暗紅色，旁邊還散落著幾撮黃色的狗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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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狗折了。”老頭子壓低聲音，“一擊斃命，連叫都沒叫喚出來。”
林深走上前，仔細看了一眼那灘血跡。血還沒完全凍住，邊緣有撕扯的痕跡。
“爺，不是狼。”林深指著旁邊雪地上的一個大坑，“腳印太大了，爪子印深，是黑瞎子。而且體型不小。”
林大山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大冬天的，黑瞎子本該在樹洞裡冬眠。這頭卻跑出來了，要麼是受了驚，要麼是餓急眼了。餓急眼的黑瞎子，比老虎還難對付。
“韓老四這幫生瓜蛋子，把這畜生給驚醒了。”林大山拉開槍栓，檢查了一下子彈，“山子，招子放亮些。這畜生現在見人就咬。”
兩人繼續往前摸。速度放慢了不少。
沒走多遠，雪地上開始出現亂七八糟的東西。先是半個沒啃完的乾糧餅子，接著是個空了的軍用水壺，再往前，連膠鞋跑掉的一隻都扔在雪窩子裡。
腳印變得極其淩亂，步子跨得很大，明顯是在逃命。
“砰！”
前方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。
聲音在狹窄的山溝裡來回激蕩，震得樹枝上的積雪撲簌簌往下掉。
林大山猛地蹲下身子。
林深卻愣了一下。
這槍聲不對勁。
沉悶，後坐力極大，聲音連續且清脆。這不是屯子裡老獵戶用的土銃，也不是爺爺手裡那種雙管獵槍。
“五六式半自動。”林深脫口而出。
林大山回頭看了他一眼，沒顧上問他怎麼懂這個，隻是咬著牙罵道：“韓老四這王八蛋，從哪弄來的軍用火器？這要是讓派出所逮住，夠他吃槍子了！”
“爺，前麵有空地。”林深指著前方一處被亂石擋住的拐角。
槍聲就是從拐角後頭傳來的。
緊接著，傳來了人的慘叫聲和極其粗重的獸吼。
爺孫倆貓著腰，借著亂石的掩護，一點點摸到了拐角處。
林深探出半個腦袋，朝前看去。
前方的地勢豁然開朗，是一個被石壁包圍的死胡同。
空地中央，韓老四正端著一把鋥亮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，手抖得像篩糠一樣。他旁邊站著兩個本屯的二流子，大黑和二狗。這兩人手裡拿著砍刀和鐵鍬，褲襠都濕了一大片，顯然是嚇尿了。
地上還躺著一個人，大腿上血肉模糊，正捂著傷口滿地打滾，嚎得嗓子都啞了。
而在他們對麵不到三十米的地方。
一頭體型龐大的黑熊正人立而起。
這黑瞎子足有兩米多高，胸口有一撮白毛，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。它的左邊肩膀上有一個血窟窿，正往外冒著血——顯然是剛才韓老四那一槍打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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