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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王場長那句“你是誰”問出口，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，臉色煞白，嘴唇哆嗦著，死死盯著林深，眼神裡全是驚恐。
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。
周正和年輕公安小李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震驚。他們隻是來例行詢問，怎麼林山一句話，就把這國營林場的場長嚇成了這副模樣？
鐵柱更是大氣不敢喘，他悄悄往林深身後挪了半步，隻覺得山子哥的背影像座山，光是站著，就壓得對麵那當官的快要跪下了。
林深沒回答王場長的問題。
他甚至沒再多看他一眼，而是邁開步子，徑直朝著辦公室後麵那片焦黑的土地走去。
那片地像一塊巨大的瘡疤，烙在白雪皚皚的山坡上，光禿禿的，連一根雜草都看不見，隻有幾根被燒得扭曲變形的鋼筋，從黑土裡戳出來，無聲地訴說著當年的慘烈。
林深一動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跟了過去。
周正皺著眉，也跟了上去。小李和鐵柱緊隨其後。
王場長在原地僵了幾秒，眼看幾人都走了，他一咬牙，也趕緊小跑著跟了上來，那模樣，像是生怕被落下。
“一場意外，都過去那麼多年了……”王場長跟在後頭，聲音發虛地解釋著，“那時候我還是個剛來的小年輕，聽老人們說，是倉庫電線老化，走了火，風又大，一下子就燒起來了，救都來不及……”
他絮絮叨叨地說著，試圖用這些話來掩飾自己的心虛。
林深在一塊被燒得琉璃化的地麵旁蹲了下來，用手指撚起一點黑色的泥土。
“王場長。”
他頭也沒回，聲音很輕。
“你剛才說，是電線老化？”
“對……對！就是電線老化！”王場-長趕緊點頭。
“哦。”林深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轉過身，平靜地看著他。“那我就奇怪了。”
“這間倉庫，是存放木材的吧？按理說，火勢應該從裡往外燒。”
林深指了指腳下，又指了指十幾米外的另一個角落，最後指向山坡上方一處被熏黑的石壁。
“可我怎麼看著，這火倒像是在三個地方同時燒起來的？而且，尋常木材燃燒，溫度到不了這麼高吧？”
林深一腳踢在一根戳出地麵的扭曲鋼筋上，那鋼筋發出“嗡”的一聲顫響。
“能把那時候的承重工字鋼燒到熔化變形，王場長，你跟我說說，這是什麼電線？”
林深每說一句，王場長的臉就白一分。
當那根鋼筋發出顫響時，他整個人都晃了一下，像是那一聲不是踢在鋼筋上，而是踹在了他的心口上。
周正的臉色也徹底變了。
他不是爆破專家，但他是老刑偵。林深這幾句話，已經點出了最關鍵的疑點——起火點和燃燒溫度！
這不是一場簡單的意外！
周正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，像兩把刀子，刮在王場長的臉上。
“王富民！”周正連“王場長”都懶得叫了，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，“看來，有些事你需要跟我們回局裡好好聊聊了！”
王場長腿一軟，差點沒直接坐到雪地裡。
“不！不關我的事！真不關我的事啊！”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，尖叫起來，“周隊，那時候我就是個搬木頭的！我什麼都不知道啊！”
“不知道？”林深冷笑一聲，“不知道你抖什麼？”
“我……”王場長被噎得說不出話，一張臉憋成了豬肝色。
林深沒再逼他，而是轉頭看向周正。
“周隊，看來王場長是想起了些什麼，但是又不敢說。不如，找個暖和地方，讓他慢慢想？”
這話，是把皮球又踢回給了周正。
你不是警察嗎？人我已經給你按住了，剩下的審訊，該你上了。
周正深深地看了林深一眼。
這小子，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。既顯露了自己的本事，又沒越過公安辦案的界線。他把最難啃的骨頭砸開了，把肉送到你嘴邊，讓你不得不承他的情，還挑不出半點毛病。
“王富民，跟我到車上去！”周正對著王場長厲聲喝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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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場長哪敢反抗，耷拉著腦袋，像隻鬥敗的公雞，被小李一左一右“請”著，朝吉普車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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