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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左手夾的煙。
這五個字像一根燒紅的鐵釺，狠狠捅進了林深的耳朵裡。
屋裡燒得滾燙的土炕，好像一下子就涼了。
前一秒還彌漫在空氣裡的酸菜燉肉的香氣，也散得一乾二淨，隻剩下窗外呼嘯的北風聲。
林深沒動，依舊躺在炕上，攥著被角的手指，關節捏得發白。
他沒問爺爺那人長什麼樣，多高多矮。
沒用了。
天鵝灣林場通風窗下的那個煙頭，和爺爺院子外麵的這個煙頭，串起來了。
是同一個人。
一個左撇子。
一個膽子大到敢在省廳乾部眼皮子底下偷聽，又能在當天晚上就摸到靠山屯，在他家院子外麵踩點的狠角色。
“爺，”林深的聲音很穩，聽不出一點波瀾，“你啥時候看見他的？”
黑暗中，林大山翻了個身，麵對著牆壁。
“天快擦黑的時候。我出去倒爐灰，他就在咱家院牆外麵那棵老歪脖子樹下站著，看著倉房那邊。”
“你出去，他沒跑？”
“沒跑。還衝我笑了笑，點了點頭，就慢悠悠地走了。往屯子口那邊去的。”
林深心裡那根弦徹底繃緊了。
不跑，還敢跟爺爺打招呼。
這不是簡單的踩點，這是挑釁。
他在告訴林深——我來過了，我看見你家了，我看見你爺了。
“睡吧。”林大山的聲音從牆那邊傳來，悶悶的，“天塌不下來。”
林深“嗯”了一聲，閉上了眼睛。
但他睡不著。
腦子裡那張網，在飛快地轉動。
對方已經摸上門了，下一步會乾什麼？
直接動手？不太可能。靠山屯雖然窮，但家家戶戶都有獵槍，真鬨起來，他占不到便宜。
下毒？放火？
林深把所有可能性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，又一一否決。
都不是。
這個人，更像一條在暗中觀察的狼。
他在評估獵物的實力，尋找最合適的下手機會。
林深猛地睜開眼，從炕上一躍而下。
不能等。
絕不能把主動權交到對方手裡。
他迅速穿上棉襖棉褲，連鞋帶都來不及係好，趿拉著鞋就衝出了房門。
隔壁鐵柱家還亮著燈。
林深一腳踹開虛掩的院門，衝了進去。
屋裡，鐵柱正跟那兩個公安——老馬和小孫，圍著一張小桌子喝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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桌上擺著一盤花生米，一盤拍黃瓜。
三個人看見林深闖進來，都愣住了。
“山子？你……”
“別喝了！”林深一把奪過鐵柱手裡的酒盅，摔在地上，酒盅碎成幾瓣。
“鐵柱，去把屯裡所有出口都給我看住了！尤其是通往後山的那幾條小路！任何人，隻許進，不許出！”
鐵柱被他這股子殺氣駭住了，酒瞬間醒了一半，二話不說，抓起牆角的獵槍就往外跑。
屋裡隻剩下老馬和小孫。
老馬臉上的疤動了動，放下酒杯，眯著眼打量林深：“林副組-長，出什麼事了？”
小孫也站了起來，手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。
“人來了。”林深言簡意賅。
他把林場煙頭和爺爺看到左撇子的事飛快說了一遍。
小孫聽完，臉色一變：“他來過屯子了？那得趕緊搜！說不定人還藏在哪個草垛裡！”
“搜？”林深冷笑一聲，“這麼大個屯子，大半夜的，你去哪兒搜？驚動了全屯的人，明天消息就傳遍了。打草驚蛇，這是下下策。”
老馬一直沒說話，等林深說完，他才慢悠悠地開口：“那你的意思是？”
“堵。”
“堵？”
“他天黑前離開屯子，一個人，又是生麵孔。這大冷天的，他能去哪兒過夜？”林深走到桌邊，用手指蘸了點酒，在桌上畫了一個圈，“除了公社招待所，他沒別的地方可去。”
小孫還是不服氣：“萬一人家在山裡有窩點呢？或者壓根就沒走遠，就藏在附近呢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林深點頭，“但我們現在賭不起。與其像沒頭蒼蠅一樣在山裡亂撞，不如直接去最有可能的地方守著。”
“追是下策，堵是上策。”
老馬看著桌上那個酒水畫的圈，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抹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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