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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電報紙薄得透光，上麵的字一個個戳在林深眼底。
“省城溫州街天虎皮草行，昨夜失火。趙天虎下落不明。”
鐵柱伸脖子看了一眼，臉刷地變了。
“山子！趙天虎那不是——”
林深一把攥住他胳膊，鐵柱後半截話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趙處長站在門口，盯著林深的反應。
“認識？”
“認識。”林深把電報紙折好，揣進兜裡，手很穩，“就是替我賣蜜蠟的那個人。”
趙處長推了推眼鏡，沒接話，但那個動作本身就是一種態度——你看，你的人出事了。
周正從旁邊走過來，掃了一眼林深的臉色。
“林場這邊的事先放放，我安排小李守著王富民。你要是想回省城，我可以協調一輛車。”
“不回。”
周正一愣。
林深走到窗邊，冬天的天黑得早，外麵的鬆林已經糊成一片墨色。
“趙天虎的鋪子在溫州街，那條街全是木頭門麵房，一家挨一家。大冬天的，爐子不滅，夜裡燒起來正常。但偏偏趕在這個節骨眼上——”
他轉過身。
“趙處長，這封電報，誰發的？”
趙處長的手指在公文包上敲了兩下。
“省廳值班室轉過來的。溫州街派出所報的火警。”
“報了火警，沒報命案？”
“沒有。目前隻定性為失火。”
林深點了點頭。
“那就是說，趙天虎沒死。”
周正皺眉：“你怎麼斷定？”
“真要殺他，不會選燒。”林深的語速不快，“在省城鬨市區放火殺人，動靜太大，查起來牽連太廣。燒鋪子，是警告。告訴我——你的手，伸太長了。”
屋裡安靜了幾秒。
趙處長慢慢坐下來，從兜裡摸出煙盒，抽了根叼上，沒點。
“你分析得有道理。但如果趙天虎被他們抓了呢？”
“抓了更好辦。”
趙處長抬眼。
林深走到桌前，雙手撐在桌麵上。
“趙天虎這人，膽子小，嘴巴碎，但有一個好處——他滑。被人逮住了，第一反應不是硬扛，是哭、是求、是把自己說得一文不值。隻要對麵不是立刻要他命，他就能拖時間。”
“你對他倒是了解。”周正的語氣有點複雜。
“我用人之前，先摸透脾氣。”
林深在桌上攤開那張從王富民口中問出來的資料頁，指著上麵一行字。
“張寶國。十七年前縱火的主謀，失蹤至今。趙處長，省廳的人查過他的去向嗎？”
趙處長叼著沒點的煙，沉吟了一下。
“查過。線索斷在了1971年。最後的記錄是在延邊地區，之後人間蒸發。”
“1971年。”林深重複了一遍這個年份，腦子裡有什麼東西隱隱在對接。
前世那本紀實文學裡提過，“過山風”的勢力在七十年代初開始成型。如果張寶國就是被“過山風”收編的人——或者更大膽地猜——張寶國本身就是“過山風”早期的核心成員之一……
那天鵝灣林場的那把火，就不僅是騙取救濟款那麼簡單了。
“周隊，有件事我想確認。”林深抬頭看向周正。
“說。”
“李文海失蹤前去延吉，你說他導師金永哲1966年已經死了。金永哲死的時候，有沒有留下什麼遺物？比如箱子、文件、手稿？”
周正翻了翻小李的筆記本。
“王富民沒提過這些。但延吉那邊，我可以發函讓當地公安協查。”
“來不及了。”林深搖頭。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趙天虎出事，說明對麵已經動手了。燒鋪子是第一步，後麵還會有動作。他們在試探我們的底線，同時切我們的外圍。”
林深豎起兩根手指。
“我在白河鎮就兩條線。趙天虎，管錢；鐵柱，管人。趙天虎被打了，下一個——”
鐵柱的臉白了。
“下一個就是靠山屯。”
這四個字砸下來，鐵柱整個人僵在那裡。
靠山屯。爺爺。秀芹。屯裡那三十一戶報了名要采五味子的鄉親。
他們什麼都不知道。他們隻當林深出來辦點正經買賣，過幾天就回去了。
“我得回去。”林深做了決定，乾脆利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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