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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鐵柱第一個反應過來，抄起院子裡一根鐵鎬把子就要往後山衝。
“站住。”
林深一把拽住他。
鐵柱急了：“山子，讓人跑了咋辦？”
“你一個人追進林子，對麵要是帶了家夥呢？”
鐵柱張了張嘴，沒吭聲了。
周正已經在調人。他衝著林場保衛科的兩個人一揮手：“一個守住前門，一個去後麵看腳印！別踩亂了！”
趙處長的臉沉得厲害。他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，看著林深。
“剛才我跟你說的那些話，如果被人聽了去——”
“聽了多少，不好說。”林深蹲下身，從地上撿起一截煙頭。
就在通風窗下麵，雪地上踩出兩個淺淺的腳坑，旁邊丟著這截煙頭，濾嘴上還有點熱乎勁兒。
林深把煙頭湊到鼻子下麵聞了聞。
“大前門。”
趙處長皺眉：“大前門滿大街都是，能查出什麼？”
“能查出他是個左撇子。”林深把煙頭舉起來，“你看這濾嘴的咬痕，偏左。普通人叼煙，咬痕在中間或者偏右。左撇子叼煙，習慣性往左嘴角送。”
周正從後麵繞回來，聽到這話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他看了看林深手裡的煙頭，又看了看通風窗下麵的腳印。
“腳印是四十二碼的解放鞋，步幅大，跑得急，往東北方向去了。”周正的嗓音壓得很低，“但追進林子不現實，天快黑了，這片山我們不熟。”
“不用追。”林深站起來，把煙頭用一張紙包好，揣進兜裡。
“追不上？”鐵柱在旁邊急得直搓手。
“追上了又怎樣？打一架？”林深拍了拍他肩膀，“能來偷聽的，不會是什麼小角色。'過山風'的人，你覺得會是好對付的？”
趙處長跟周正對視一眼，都沒接話。
林深把王富民從地上薅起來，這人嚇得魂都沒了，兩條腿打擺子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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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富民，你剛才說看見窗外有人影。什麼時候看見的？”
“就……就周隊長審我的時候……我坐在那把椅子上，對著窗戶……”王富民哆嗦著往回憶，“大概……大概是你們問我張寶國的時候，我餘光看見窗戶外麵有個黑影晃了一下……”
“長什麼樣？”
“沒……沒看清，就一個輪廓……戴帽子……”
林深鬆開他，沒再問了。
問了也白搭。這人嚇破了膽，就算親媽站窗外他也未必認得出來。
天色確實暗下來了。冬天的長白山，日頭落得快，四點多鐘林子裡就開始發黑。
“今晚不能走了。”周正做了判斷，“林場安排兩間宿舍，我們住一晚，明早天亮再說。”
趙處長點頭同意。
林場的職工宿舍條件一般，磚牆鐵皮頂，兩張上下鋪，一個鐵皮爐子。但爐子裡填上鬆木柈子，燒起來倒也暖和。
晚飯是林場食堂端來的——苞米麵粥，鹹菜條，兩盤炒土豆絲。趙處長沒嫌棄，端著搪瓷碗呼嚕呼嚕喝了兩碗。
周正沒怎麼吃，一直在翻小李送過來的資料。
林深和鐵柱住一間。鐵柱躺在上鋪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“山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個偷聽的人，你說他會不會……回去報信？”
“八成會。”
鐵柱從上鋪探出腦袋往下看，聲音發緊：“那咱不是暴露了？他們要是知道有人在查他們——”
“暴露了才好。”
“啥？”
林深躺在下鋪，兩手枕在腦後，盯著上鋪鋪板上的一道裂縫。
“蛇不出洞，你怎麼打？”
鐵柱聽不太懂，但他知道山子說的話從沒錯過。他又縮回去，翻了個身，沒一會兒就打起了呼嚕。
林深沒睡。
爐子裡的火光從爐門縫隙透出來，在牆上映出一小片紅。屋外的風刮得緊，鐵皮屋頂被吹得“咣當”響了兩聲。
有人偷聽了他們的談話。
這意味著“過山風”在天鵝灣林場，有人。
不是普通的眼線，是能在短時間內摸到林場辦公室後窗，精準地選擇偷聽位置的人。熟悉林場地形，行動能力強，反應快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他們出現的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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