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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長白獻圖？”
林深把這四個字在舌頭上滾了一遍，像是第一次聽到。
趙處長摘下眼鏡，用衣角擦了擦鏡片，重新戴上，透過鏡片打量著他。
“沒聽過？”
“沒有。”
林深搖頭，臉上的表情很自然，該困惑的時候困惑，該好奇的時候好奇。但他心裡已經在飛速運轉。
“長白獻圖”這個名字，前世他是聽過的。那本花兩塊錢在地攤上買的紀實文學裡提過一嘴——據說是一套手繪的長白山礦脈分布圖，標注了金、銅、稀土等十幾種礦產資源的大致位置。圖是日據時期一個日本地質學家繪製的，後來輾轉落到了當地人手裡。
那本書裡隻是一筆帶過，說這東西是“過山風”發跡的根本。
但更多的細節，他不知道。
“趙處長，您剛才那話，是在問我敢不敢，還是在試我？”
林深沒繞彎子。
趙處長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在窗台上坐下來，那姿勢很隨意，不像個省廳的乾部，倒像個串門聊天的老鄰居。“周隊長跟我說，你這個人，膽子大，腦子活，路子野。我一開始沒當回事——十九歲的娃娃能有多大本事？現在看……”
他掃了一眼桌上小李留下的那份記錄。
“你比周隊長說的還能折騰。”
“趙處長，您要是信得過我，有話就直說。我這人不愛兜圈子。”
趙處長把眼鏡往鼻梁上推了推。
“行，那我就直說了。”
他從公文包裡又掏出一份文件，沒給林深看，攥在手裡。
“省廳從去年開始，就在盯一條從長白山到南方沿海的走私鏈。走的不是毒品，不是軍火——是礦石。稀土礦石。”
“你知道這東西值多少錢嗎？”
林深當然知道。前世稀土被稱為“工業味精”，到了2000年以後，價格漲得嚇人。但在1985年，國內大多數人連稀土是什麼都不清楚。
“不太清楚。”他老老實實答。
“一噸精加工的稀土氧化物，國際市場上能賣到幾十萬美金。”
趙處長說出這個數字的時候，語氣跟聊白菜價格沒什麼區別。
但林深的瞳孔收縮了一下。
幾十萬美金。
1985年的幾十萬美金。
這他媽是多大的買賣？
“這條走私鏈，我們追了快一年，隻抓到幾個末端的馬仔。上家的人，滑得跟泥鰍一樣，碰都碰不著。”
趙處長站起來，走到桌前，把那份文件攤開。
是一張手繪地圖的複印件。
紙張泛黃，線條模糊，但能看出來畫的是長白山地區的山勢。上麵用藍色墨水標注了七八個圓圈，每個圓圈旁邊寫著日文。
“這是我們從一個馬仔身上搜出來的。隻是一小部分。完整的'長白獻圖'，至少有三十頁以上。”
趙處長的手指在地圖上滑動。
“我們懷疑，完整的圖，就在'過山風'手裡。或者，在李文海手裡。”
“這兩個人是什麼關係？”林深問。
“不確定。有可能是上下級，也有可能——”趙處長頓了半拍。
“也有可能，他們是同一個人。”
這句話的信息量太大了。
林深靠在椅背上，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。如果李文海就是“過山風”，那十七年前的金蟬脫殼就說得通了——一個懂地質的會計，手裡握著日據時期的礦脈圖，借著一場火災假死脫身，從此改頭換麵，變成了長白山林區最讓人聞風喪膽的幕後大佬。
“趙處長，這事跟我有什麼關係？”
林深雖然心裡已經把前因後果串了個七七八八，但嘴上還得裝。他現在身上的標簽是“烈士之子”、“專案組副組長”，充其量也就是個協助辦案的群眾代表。省廳的人跑到這兒來，跟他一個十九歲的山裡小子攤底牌，圖什麼？
趙處長把文件收起來，重新揣進公文包。
“圖你。”
“圖我什麼？”
“圖你是本地人。圖你在這一帶的關係。圖你……”趙處長拍了拍公文包，“圖你在短短幾天時間裡，就能挖出十七年前火災案的疑點。這種本事，省廳那幫坐辦公室的，一百個也湊不出來。”
他走到林深麵前，彎腰，雙手撐在椅子兩側的扶手上。
“林山同誌，我開個條件。”
“你幫省廳的人帶路，深入長白山林區，協助調查'長白獻圖'和走私鏈的源頭。”
“事成之後，獎金、榮譽，省廳一樣不少你的。”
獎金。榮譽。
林深在心裡掂量了一下這兩個詞的分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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