鐘。
然後他笑了。不是之前那種審視的笑，是發自肺腑的、帶著幾分感慨的笑。
“周正說你是個妖孽，我還不信。”
他從兜裡掏出一包煙，抖出一根叼上，又遞了一根給林深。
林深沒接。
“我不抽。”
“好習慣。”趙處長自己點上，深吸一口，吐出一團煙霧。
“第一條和第二條，我可以做主。但第三條……”
他看著林深，眼裡的笑意沒退。
“你胃口太大了，小子。這事我說了不算。”
“那誰說了算？”
“你自己。”趙處長把煙灰彈在窗台上，“活著回來，把'過山風'和走私鏈端了——到時候你去省裡，親自跟領導談。憑你的功勞，第三條，不是沒有可能。”
林深琢磨了幾秒。
“成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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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處長伸出手。林深握了上去。
粗糙的獵戶手掌，和乾燥的官員手掌，在昏暗的林場辦公室裡，完成了一次沒有合同、沒有公證的交易。
門被推開，鐵柱一腦門汗地衝了進來。
“山子！不好了！王富民跑了！”
林深和趙處長同時轉頭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
“那個小李去上茅房，就兩分鐘的工夫！回來人就沒影了！倉房後麵的窗戶被撬開了，雪地上有腳印，往後山跑的！”
趙處長的臉色一變。
王富民跑了——他知道的太多了。火災的真相、張寶國的下落、甚至可能還有省廳正在調查走私鏈的消息。
如果這些情報被傳到“過山風”的耳朵裡……
“追！”趙處長厲聲吼道。
就在這時，外麵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和嗬斥聲。周正帶著兩個林場保衛科的人，架著一個灰頭土臉的中年男人，從後院繞了過來。
王富民。
他兩條腿上全是雪，棉鞋都跑掉了一隻，臉上是被樹枝刮出來的血道子，整個人哆嗦成一團，像條脫了水的魚。
周正把人往地上一撂，喘著粗氣。
“沒跑出二百米，讓我在木材堆後麵逮著的。”
林深走過去，蹲下身，跟癱在地上的王富民平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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