賣是替鄉親們賺錢。兩條腿走路，誰也挑不出刺。”
趙處長把煙灰彈在雪地上，看著林深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。
半晌，他轉頭對周正低聲嘀咕了一句：
“你說這小子，到底是十九還是四十九？”
周正沒回答，隻是把衣領豎起來，擋住灌進脖子的冷風。
——
五個人，一輛拖拉機。
是林場保衛科臨時調來的手扶拖拉機，“突突突”地在夜路上顛簸，比走路快不了多少。
鐵柱蜷在拖拉機鬥子裡，嘴唇凍得發紫，湊到林深耳邊。
“山子，你說屯裡會不會已經……”
“不會。”
“你咋這麼篤定？”
“對麵要是想對屯子動手，不會先燒趙天虎的鋪子。順序反了。先動屯子，再燒鋪子，才能把我堵在外麵。他們先燒了鋪子，說明屯子暫時沒事。”
鐵柱嘴巴張了張，又閉上了。他發現自己越來越聽不懂林深的話，但每次事後想想，又覺得句句在理。
老馬和小孫坐在拖拉機另一邊，老馬閉著眼養神，小孫則一直盯著路兩旁的樹林，手沒離開過腰間。
拖拉機開了將近兩個小時，終於在靠近公社的岔路口停了下來。剩下的路進不了車，得靠兩條腿。
五個人下了拖拉機，踩著夜路往靠山屯走。
山路上除了風聲，什麼動靜都沒有。走到那棵老榆樹跟前時，林深的腳步慢了下來。
屯子裡有燈。
不是電燈——靠山屯還沒通電，是煤油燈的光，從各家窗戶紙後麵透出來，暖黃色的，跟平時一樣。
狗叫了。
先是一聲，然後是一片。整個屯子的狗都叫起來了，此起彼伏，熱熱鬨鬨。
鐵柱長出一口氣：“沒事！屯裡沒事！”
林深沒吭聲，加快腳步往自家院子走。
院門虛掩著。他推門進去。
灶房裡有光，鍋裡“咕嘟咕嘟”地煮著什麼，一股子酸菜燉肉的味道飄出來。
林大山坐在灶台邊的小板凳上，正在用一把舊剪刀修理一雙棉手套。聽到動靜，老人抬頭看了一眼。
“回來了？”
語氣平淡得好像林深隻是出去上了趟茅房。
“嗯。”
林大山低下頭，繼續修手套，過了幾秒才又冒出一句：“鍋裡有飯。”
林深站在灶房門口，看著爺爺弓著的背和手指上纏著的線頭，喉嚨裡有點發堵。
他使勁咽了一下，轉身對門外的鐵柱和老馬他們擺了擺手。
“先吃口熱乎的。”
鐵柱帶著老馬和小孫去了他家。屯子不大，多兩個生麵孔，明天肯定會被問東問西，但那是明天的事。
林深盛了碗酸菜湯，就著半拉玉米餅子，蹲在灶台邊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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