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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林深回到靠山屯的時候，日頭還沒正午。
鐵柱蹲在他家院牆外麵剝苞米棒子，看見他遠遠走來，跳起來就迎上去：“山子！咋樣了？我聽說公安進林場抓人了？好幾輛吉普車！”
消息傳得比他腿快。
“沒啥大事。”林深把獵槍往肩上換了個方向，“你幫我盯著點屯口，今天要是有生麵孔進屯，立馬來找我。”
“又有啥事？”鐵柱急了。
“沒事就是最好的事。盯著就行。”
林深進了院子，林大山正坐在廊下編筐，聽見動靜抬頭。老人的目光在孫子身上轉了一圈，沒看見傷，這才把懸著的眉頭鬆下來。
“去哪了？一早上不見人。”
“林場。”
林大山手裡的柳條停了：“又惹事了？”
“幫公安辦了點事。”林深說得輕描淡寫，“高建軍被帶走了。”
這話把林大山的手徹底停住了。高建軍在紅旗林場當了快十年場長，方圓幾十裡誰不認識？說帶走就帶走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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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跟你有關係？”
“有點。”
林大山盯著他看了半晌，最後隻說了一個字：“坐。”
爺孫倆在廊下坐了會兒。林深把事情大致說了——隱去了具體細節，隻說林場有人跟外麵的走私犯勾結，被查了。
“你摻和這種事乾啥？”林大山把柳條往筐裡一插，“你一個打獵的，跟公安攪在一塊——”
“爺，枯鬆溝。”林深打斷他。
老人的嘴閉上了。
“那幫人盯上的就是枯鬆溝。”林深壓低嗓門，“裡頭的蜜蠟礦，還有咱整片山的林木資源。公安不出手，遲早被他們蠶食乾淨。”
“所以你幫公安的忙，公安替你把人清了？”林大山把事想明白了，臉上的怒氣消了些，但眉頭皺得更深，“山子，這種買賣，一步走錯……”
“爺，我有數。”
林大山看了他一眼，沒再說。站起身進了灶房，不一會兒端出一碗熱麵條，上頭臥了個雞蛋。
“吃。吃完歇著。”
林深端著碗，蹲在院裡呼呼嚕嚕吃完。餓了大半天，熱麵條下肚，整個人活過來了。
下午三點多，小孫騎著那輛永久牌自行車回來了。
“山子哥！”他把自行車往院牆一靠，跑進來，臉上又興奮又緊張，“電話打通了！”
林深正在倉房裡檢查那張野豬皮——已經鞣製完畢，摸上去柔韌厚實。他頭也沒回：“說。”
“那個號碼一撥就通。接電話的是個女的，說是什麼勘探院辦公室。我按你說的，報了你的名，說兩天時間到了。”
“然後？”
“那女的讓我等了會兒，換了個男的來接。聲音年輕，說話挺客氣。問我約在哪兒見麵。”
“你怎麼說的？”
“我說……”小孫撓了撓頭，“我按你教的說的——'我哥說了，想談生意，就來靠山屯。地盤我哥選，時間你定。'”
“他怎麼回？”
“他笑了一聲，說'行，明天下午。'”
明天下午。林深把野豬皮翻了個麵，手指在皮子上按了按。關小東答應得痛快，說明他也在等這個機會。紅旗林場被端，高建軍落網，關維國在本地的觸手斷了一大半——他急了。
急了好。急了才肯談。
“小孫，趙處長那邊有消息沒？”
“有！”小孫壓低聲音，“趙處長說，關小東的底查出來了。這人根本不是什麼省地質勘探院的。他是關維國的侄子，從南邊過來的，這張名片是假的。但關維國本人，確實在省城做木材和藥材的出口生意，還有正經的營業執照。”
有正經執照，但乾著不正經的買賣。一邊走合法路線做生意，一邊暗地裡霸占資源、打壓競爭對手。典型的白手套模式。
“趙處長還說了啥？”
“說讓你小心。關維國在省城有人，高建軍被抓這事，不一定能牽到他本人。”
意料之中。這種人精，手伸得再長，也不會在自己手上留印子。底下的棋子被吃了，他換一批就是。
“行，你今晚在屯委會住，別走了。明天關小東來，你在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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