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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關維國的第一批貨，必須準時、足量、保質地送到。這不光是一筆生意，更是林深伸向省城的第一根觸角，是他撬動更大局麵的一個支點。劉長河選在這個節骨眼上動手，用心險惡。
林深把麵碗裡的最後一口湯喝完，胃裡暖了，腦子也更清明了。
他走進倉房，鐵柱和小孫已經把趙小猛帶來的那車山貨卸了下來。倉房裡堆得滿滿當當，空氣中混雜著五味子、天麻和各種草藥的乾香。
秀芹今天沒走，她下午回家跟爹娘說了一聲，又提著個籃子回來了，籃子裡是熱乎的苞米餅子。此刻她正蹲在角落，幫著把散落的藥材歸攏到一起，動作輕巧麻利，話不多，但有她在，這間擁擠的倉房就顯得不那麼亂。
“鐵柱，小孫，”林深開口，“你們倆今晚別回去了，就在我家西屋對付一宿。”
“咋了山子？”鐵柱問。
“守夜。”林深指了指倉房裡碼得整整齊齊的麻袋，“這批貨後天就要送縣城，不能再出岔子。劉長河既然能去紅石溝，就能來靠山屯。”
鐵柱一聽，立刻把胸脯拍得山響：“放心山子！誰敢來，俺讓他豎著進來，橫著出去！”
小孫也跟著點頭，他話少，但眼神裡的意思很明白。
林深又看向秀芹，秀芹也正看著他，眼睛在昏暗的煤油燈下像兩點星火。
“你先回家吧，太晚了不安全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秀芹搖搖頭，把耳邊一縷碎發撥到後麵，“我爹讓我跟你說，屯裡聯防隊今晚會加一班巡邏，特別是你家這附近。”
林深心裡微微一動。王富貴白天還在猶豫，晚上聯防隊就動起來了，這背後肯定是秀芹她爹，老支書發了話。這算是屯裡明確的表態。
“替我謝謝支書。”林深沒多說客套話，隻是點了點頭。
秀芹“嗯”了一聲，低頭繼續整理手裡的活計，嘴角卻不自覺地彎了一下。
夜漸漸深了。
林深沒讓鐵柱他們乾等著。他從倉房裡找出幾個空的麻袋，又去灶房拎來一桶東西。
“鐵柱，你力氣大，去後山鬆林裡給我掃幾麻袋鬆針回來，要乾的，一點就著的那種。”
“好嘞！”鐵柱拎著麻袋就往外跑。
“小孫，你手巧，把這些破布條子撕成一指寬的布帶，儘量長。”
“秀芹，你幫我把這些油蠟在鍋裡化開。”林un深指了指灶房裡那桶東西——是上次硝皮子剩下的動物油脂和收來的蜂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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秀芹看著他，沒問為什麼，隻是點了點頭，轉身去了灶房。
林深自己則在院子裡忙活開。他找來幾根手臂粗的楊木杆子，用柴刀削尖一頭，又在另一頭挖出淺淺的凹槽。
半個鐘頭後，鐵柱扛著幾大袋子鬆針回來了，堆在院子中央像座小山。灶房裡也飄出了油脂融化後的膩香。
林深把融化的油蠟小心地淋在撕好的布帶上，浸透，然後纏繞在楊木杆的凹槽裡，做成了幾個簡易的火把。
他又讓鐵柱把乾鬆針塞進幾個麻袋裡，不要塞滿，鬆鬆垮垮的，袋口用麻繩係好。
“山子，你這是要乾啥？唱大戲？”鐵柱看著院子裡這一堆零七八碎的東西，滿頭霧水。
“唱戲，也逮猴。”林深拍了拍手上的木屑，看著自己的傑作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劉長河以為派幾個混混搞點破壞，就能讓他林深手忙腳亂，自亂陣腳。太天真了。對付狼，你得比狼更狠；對付猴子，你得讓他知道什麼叫耍猴。
他要的不是抓到人，打一頓，然後交給派出所。派出所頂多關他幾天，教育一通就放了。他要的是讓劉長河、讓方鐵軍、讓所有盯著這片山的人知道，靠山屯不是他們能撒野的地方。他要打掉他們的膽。
“小孫，你視力好。去屯口那棵老榆樹上守著。看到有車燈從公社方向過來，別出聲，回來告訴我。”
“鐵柱，你跟我去個地方。”
林深扛起兩個裝著鬆針的麻袋，又拿了兩個火把，帶著鐵柱，沒走大路，而是穿過屯子後麵的菜地，直接上了北坡。
兩人摸黑來到通往公社的必經之路上。這條路有一段急彎，一邊是山壁，一邊是斜坡，坡下是片小樹林。
林深讓鐵柱把兩個麻袋拖到路中間，又用周圍的碎石和枯枝偽裝了一下，從遠處看，就像是普通的障礙物。
“山子，這是乾啥？攔路？”
“不，這是送禮。”林深把一個火把遞給鐵柱，“你藏在坡上那塊大石頭後麵。等我信號。看到我這邊火光亮了，你就把這邊的火把也點著，然後把麻袋劃開，鬆針倒出來，點著了順著坡推下去。”
“點著了推下去？那不成山火了？”鐵柱嚇了一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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