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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三天後。縣城火車站。
綠皮火車噴著白汽，緩緩停靠在站台。提著大包小包的旅客像潮水一樣湧出車廂。
林深穿著一件新買的黑色夾克，站在出站口。鐵柱跟在他旁邊，東張西望，對縣城的一切都感到新鮮。
“山子哥，南方老板長啥樣啊？是不是都戴著大金鏈子？”鐵柱小聲問。
“看人不能光看穿戴。”林深目光在人群中搜尋。
按照梁遠洲電報裡的描述，對方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，戴金邊眼鏡，提著一個棕色牛皮公文包。
很快，林深鎖定了一個目標。
那人穿著一身得體的灰色西裝，在滿是棉襖和軍大衣的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。他推著一個黑色行李箱，手裡提著棕色公文包，鼻梁上架著金邊眼鏡。神情有些疲憊，但眼神很亮。
林深迎了上去。
“請問是陳老板嗎？”
中年人停下腳步，上下打量了林深一眼。“我是陳建國。你是梁老板介紹的林深？”
“是我。陳老板，一路辛苦。”林深伸出手。
陳建國握了握林深的手，力度適中。“林老板比我想象的還要年輕。梁遠洲在信裡把你誇得像個老江湖。”
“梁老板過獎了。咱們先去招待所安頓，再細談。”
林深雇了輛偏三輪，把陳建國拉到了縣城最好的國營招待所。
開好房間，陳建國洗了把臉，換了件休閒外套，坐在沙發上。
“林老板，我這人做生意喜歡直來直去。”陳建國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文件，“我這次來東北，是為了尋找優質的野生藥材貨源。特別是高品質的野生靈芝和野山參。如果你的貨能達到我的標準，價格不是問題。我的市場在港台和東南亞，那邊對這東西的需求量極大。”
林深點點頭。“陳老板想要什麼樣的標準？”
“年份夠，品相完整，最重要的是，不能有任何人工乾預的痕跡。”陳建國看著林深，“我聽說，現在東北這邊很多人拿園參冒充野山參，拿椴木靈芝冒充野生靈芝。”
“那種事，我林深不乾。”林深語氣平穩，“明天我帶您去靠山屯，實地看貨。我們合作社的貨，每一批都有源頭記錄。”
陳建國微微頷首，比較滿意。“好，那明天看貨。另外，梁遠洲托我打聽的事，有眉目了。”
林深精神一振。他之前托梁遠洲查省城南關大集有沒有廣州方麵的老關係。
“南關大集的那些散戶，背後老板叫關維國，這你已經知道了。”陳建國喝了口水，“但我查到，關維國最近在跟南方的一個走私團夥接觸。他們打算利用木材運輸的渠道，把一批沒有批文的緊俏物資運出關外。”
走私。
林深心頭猛地一跳。
八十年代中後期，價格雙軌製催生了大量的倒賣和走私行為。關維國的手伸得比他預想的還要長。
“陳老板知道他們走私的是什麼嗎？”
“具體不清楚。但量很大，利潤極高。”陳建國看著林深，“林老板，你跟關維國有過節。這個人行事狠辣，你要當心。如果他在這條線上出了事，肯定會咬周圍的人。”
“多謝陳老板提醒。”林深把這個信息暗暗記在心裡。這是一個可以徹底扳倒關維國的機會，但操作起來極其危險。
第二天。
林深帶著陳建國回到了靠山屯。
合作社的倉庫裡，整齊地碼放著按等級分類的山貨。
陳建國是個行家。他不用儀器，單靠手摸、鼻聞、眼看，就能準確判斷出藥材的品質和年份。
他在一堆野生天麻前蹲下，拿起一塊看了半天，滿意地點頭：“質地堅實，紋理清晰。好貨。”
接著，林深帶他去了後山的一處隱秘山洞。這是林大山專門用來存放極品山貨的地方。
山洞裡乾燥通風。林大山打開一個木匣子，裡麵躺著一株品相極佳的野生靈芝，傘蓋如雲，色澤紫黑，泛著幽暗的光澤。
陳建國的眼睛亮了。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靈芝，仔細端詳了足足十分鐘。
“太漂亮了。這種品相的野生紫芝，在南方市場上千金難求。”陳建國轉頭看向林深，“林老板，這株靈芝，我要了。開個價吧。”
林深沒急著報價。“陳老板，這株靈芝是合作社的鎮社之寶。賣可以，但我有個條件。”
“什麼條件？”
“我希望陳老板能成為我們合作社在南方的獨家代理商。以後我們所有的頂級貨源，隻供給你一家。但你必須保證，所有的貨款，走正規的銀行對公賬戶結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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