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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黑風口的風，似乎真的帶上了鐵鏽味。
錢豹手下的幾個司機，看著滿地打滾呻吟的混子，再看看站在車燈下，身上連點灰都沒沾的林深，一個個喉結滾動，咽著唾沫。
剛才還嗷嗷叫著要打斷人腿的二十多號人，現在躺了一地，沒一個能站直的。
錢豹自己也是一身冷汗。他打架是把好手，可那是街頭混混的打法，一拳一腳，講究個勢大力沉。林深剛才那幾下，他看清楚了，快，準，沒有一丁點多餘的動作。那不是打架，那是卸零件，專挑人身上最脆的關節下手。
他走到林深跟前，看著被林深一腳踩在地上，嚇得快尿褲子的孟三，又看了看林深手裡那把黑黢黢的土槍，半晌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：“山子，你以前……真是個獵戶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林深把槍隨手扔給錢豹，“留個紀念。這玩意兒，比撬棍好使。”
錢豹接住那把還帶著體溫的土槍，入手的分量讓他心裡又是一沉。他看著林深那張在車燈下顯得過分年輕和平靜的臉，忽然覺得，自己那個被尊為“薑爺”的老爹說得沒錯，這小子，不是池中物。
“都他媽別愣著了！乾活！”錢豹回過神來，衝著手下那幾個還傻站著的司機吼道，“把路上的釘子清了！後麵的樹，拿絞盤拖開！快點！”
司機們如夢初醒，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衝了上去。其中一個路過林深身邊，腳下一軟，差點跪下。
“林……林老板，以後您就是我親哥！不，親爹！”
林深哭笑不得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趕緊乾活，天亮前得把貨送到地方。”
孟三和那些還能動的混子，連滾帶爬地鑽進林子，消失在黑暗裡。誰也不敢回頭多看一眼。
路障很快被清理乾淨。
三輛大卡車重新發出咆哮，駛離了這個剛剛發生過一場血腥械鬥的黑風口。
車廂裡，錢豹一邊開車，一邊時不時地從後視鏡裡瞟林深一眼。
“山子，你那手飛刀……練過？”
“小時候拿石子打鳥練的，後來換成了刀。”林深說得輕描淡寫，好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。
錢豹不說話了。拿飛刀當石子使，這得是什麼樣的童年。他忽然覺得，自己以前在縣城裡跟人打架鬥毆，爭搶地盤，跟林深經曆的比起來，簡直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。
“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？”錢豹問，語氣裡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請教的意味，“關維國那老小子，這次吃了這麼大個虧，肯定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“他沒機會了。”林深看著窗外，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，“等這批貨送到地方，我就去一趟省城。”
“去省城？乾啥？找他算賬？我陪你去！帶上我手底下最能打的十個兄弟！”錢豹把方向盤捏得嘎吱響。
“不是打架。”林深搖搖頭，“我去省城，是拿回一樣本該屬於我的東西。”
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關維國的命。”
錢豹手一抖，卡車在土路上畫出一條小小的S形。他猛地踩了一腳刹車，轉頭看著林深，眼睛瞪得像銅鈴。
“你說啥？你要他的命？”
“一個商人的命，不是他脖子上那顆腦袋。”林深靠在椅背上，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是他的錢，他的路，他的關係網。還有……他那些見不得光的賬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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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孟三招供的事情，簡單跟錢豹說了一遍。
錢豹聽完，半天沒說話。車廂裡隻有發動機的轟鳴聲。
過了許久，他才重新發動汽車，悶著頭開了起來。
“山子，”他忽然開口，“我爹讓我跟你多學學。”
“學什麼？”
“我以前以為，做生意就是膽子大，拳頭硬，誰不服就乾誰。”錢豹自嘲地笑了笑，“我爹說我這是土匪，不是生意人。他讓我看你怎麼做生意。”
“薑爺過獎了。”
“不，他沒過獎。”錢豹的眼神變得很複雜，“我今天算看明白了。你比我狠，但你的狠，都用在了刀刃上。你比我有錢，但你拿錢不是為了砸人，是為了鋪路。你小子……天生就是乾大事的料。”
“豹子哥，咱們是兄弟。”林深拍了拍他的胳膊，“路還長，一起走。”
錢豹重重地點了點頭，不再說話，隻是把油門踩得更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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