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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關維國從鬆花江飯店頂樓縱身一躍，第二天就成了省城最大的新聞。
官方的通報很簡單：省內知名企業家關某，因涉嫌重大經濟犯罪，畏罪自殺。
但坊間的流言，卻傳出了無數個版本。有說他資金鏈斷裂，有說他得罪了京城的大人物，更有一些小道消息，把矛頭隱隱指向了當晚和他一起吃飯的那個神秘青年。
林深的名字，第一次以一種非官方的形式，進入了省城某些圈子的視野。
他被帶到市局，問了整整十二個小時的話。
審訊室裡，燈光慘白。
林深把當晚的對話，一五一十，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。他沒有隱瞞自己拿到賬本並以此要挾關維國自首的事實。
負責審訊的是個四十多歲的老刑警，姓李，一雙眼睛像是能看透人心。
“這麼說，你承認是你逼死了關維國？”李隊把筆錄本往前一推。
“我逼他去自首，沒逼他去跳樓。”林深端起麵前那杯涼透了的茶水，喝了一口，“法律上，這叫自殺。道義上，這叫罪有應得。”
李隊盯著他看了半天，沒從他臉上看出任何一絲慌亂。這個年輕人的沉穩，遠超他的年齡。
“賬本呢？”
“在我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。原件，隻有我知道在哪。但我可以給你們一份複印件。”林深說，“不過，我有個條件。”
“你現在沒資格談條件。”
“不，我有。”林深放下茶杯，“那本賬本，牽扯的人，恐怕不止一個關維國。你們市局，能不能啃下這塊硬骨頭，還是個未知數。我把複印件給你們，是幫你們。我的條件很簡單，這件事到此為止，不要再來打擾我，以及我的家人和我的合作社。我就是個本本分分想帶鄉親們致富的山裡人，不想卷進這些是非裡。”
李隊和旁邊的年輕警察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最終，他們同意了。
林深留下了一份賬本的複印件，簽完字，走出了市局大門。
外麵陽光正好，他卻覺得身上有股寒氣。
關維國死了，但他的關係網還在。那些被賬本牽連的人，現在肯定把他當成了眼中釘，肉中刺。
趙天虎的車就停在馬路對麵。
林深拉開車門坐進去。
“操，你小子總算出來了。我還以為你得在裡麵過年。”趙天虎扔過來一根煙，幫他點上。
“死不了。”林深吸了一口，煙霧嗆得他咳嗽起來。
“現在什麼打算？”
“回靠山屯。”
“回去？你這時候回去，不是把靶子豎起來給人家打？”趙天虎把車開動，彙入車流，“聽我的，去南方。梁遠洲那邊我已經打好招呼了，你過去，換個身份，避避風頭。這邊的事，我幫你盯著。”
林深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，沉默了。
趙天虎說得對。關維國一死，他留在省城，甚至留在東北，都極其危險。那些隱藏在幕後的大魚，隨時可能對他下手。
但他不能走。
合作社剛剛成立，第一批貨款還沒完全到賬。他一走，人心就散了。錢豹那邊，剛結下的交情，他不能就這麼扔下。還有爺爺，還有靠山屯那些信任他的鄉親。
“豹子那邊怎麼樣了？”林深問。
“貨已經到廣州了，陳建國打了電話過來，說是貨的品質非常好，尾款今天下午就能到賬。豹子那小子，現在把你當神一樣供著。黑風口那一戰，你在他們車隊裡已經封神了。”趙天虎說著，忍不住笑了起來，“我聽他說，你那手飛刀，直接把人手腕釘穿了？真的假的？”
“假的。就劃破點皮。”
趙天虎撇撇嘴，顯然不信。
車開到火車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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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要回去？”趙天虎最後問了一遍。
“回。”林深推開車門，“有些事，躲不過去。與其等著別人找上門，不如我回去等著他們。我倒想看看，沒了關維國，他們還有什麼招。”
他下了車，混入進站的人潮。
回到靠山屯，已經是第三天傍晚。
屯子裡一片喜氣洋洋。合作社的第一筆巨額進賬，讓整個村子都沸騰了。老支書樂得合不攏嘴，當即拍板，給每個入社的社員，都提前發了一筆分紅。
林深家院子裡，堆滿了鄉親們送來的雞蛋、粉條、自家種的白菜。
林大山正蹲在院裡，把那些東西一一歸置好。看到林深回來，老人站起身，沒問省城的事，隻是拍了拍他身上的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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