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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傍晚時分。
明月親王府從裡到外換了一副麵孔。
府門兩側插滿了嶄新的龍旗，被晚風扯得獵獵作響。
廊下的燈籠一盞一盞亮起來，把整座宅子映得通明如晝。
全府上下都換上了最齊整的裝束，在管家的調度下分列兩行，從大門口一直排到正殿階下。
每個人都屏氣凝神，好像在等一場比崇武門大捷更隆重的凱旋。
夜色徹底落下來的時候，浩浩蕩蕩的飛魚衛終於出現在巷口。
黑壓壓的隊列簇擁著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馬車。
馬車在親王府門前緩緩停穩，簾子掀開，最先探出身來的是何朗。
他扶著車轅穩穩落地，然後轉過身，小心翼翼攙出一個身著玄色道袍的身影。
丁墨軒早候在階下，快步迎上前去：“父皇。”
丁景辭搭著他的手，踩下腳踏。
他站在親王府門前的石階下，仰頭打量著麵前這座燈火輝煌的宅邸：“老四，這地方住得還慣？”
丁墨軒欠身道：“兒臣以前從沒想過，有一天能住進親王府。”
“那就接著好好乾。”
丁景辭衝丁墨軒神秘笑了一下，逐漸踏上台階。
跨過大門，他目光在滿院龍旗和張燈結彩的廊簷上掃了一圈，忽然拿手指朝丁墨軒點了點，道：“朕就是來吃頓便飯，你弄這麼大排場做什麼？”
“都安排妥當了。”
丁墨軒做了個請的手勢，道：“父皇這邊請。”
在他的指引下，丁景辭帶著何朗和身後幾名太監跨進了正殿的門檻。
還沒走到桌前，一股濃鬱到能勾住人衣角的香味撲麵而來。
丁景辭腳步不由自主頓了一下，道：“這味道……你小子又搗鼓出什麼稀奇玩意兒了？”
丁墨軒笑而不答，再次朝殿內做了個請的手勢。
丁景辭也不追問，大步跨進殿中。
正殿中央擺了一張圓形的八仙桌，桌上沒有山珍海味，沒有金盞玉盤，隻擱著一口正在沸騰的銅鍋。
紅油翻滾，辣椒和花椒在湯麵上起起伏伏，那股勾魂攝魄的香氣正是從這口鍋裡翻湧而出，彌漫了整個大殿。
丁景辭眼睛一亮，站在桌前盯著那口沸騰的紅湯看了好一陣，頭也不回朝身後招了招手：“老四，你過來。”
丁墨軒快步走到他身旁。
丁景辭伸手點著那口鍋，道：“這是什麼？”
丁墨軒淡笑道：“這東西叫火鍋，冬天吃最合適，什麼菜都能往裡涮，肉也好菜也好，滾一滾就入味，香得很。”
丁景辭沒等他把話說完，已經拉開椅子坐了下去，拿起桌上擱著的筷子，夾起盤子裡一片切得極薄的羊肉，看也不看就往鍋裡丟。
“父皇。”
丁墨軒伸手攔了一下，道：“這肉片太薄了，不能扔進去就撒手，得用筷子夾著，下鍋涮一下就提起來，在心裡默數十下，過了就老了。”
丁景辭將信將疑看了一眼，重新夾起一片，筷子夾穩送入沸騰的紅湯中。
點了整整十下頭之後，將那片變了色的肉撈起來，吹了兩口，送進嘴裡：“好吃。”
丁墨軒站在一旁，看著這一幕，沒有去打擾，走到何朗麵前，道：“何公公，府裡給隨行的弟兄們也備了同樣的火鍋，食材管夠。”
“今晚就別講什麼尊卑了，讓大家夥都吃口熱乎的。”
“多謝殿下。”
何朗他微微欠身，轉身去安排門外那一大群飛魚衛和隨行太監入席。
這一頓飯，丁景辭吃得很高興。
丁墨軒也沒有多說別的，隻是安安靜靜陪著丁景辭吃飯。
……
漯河驛的燈籠在夜風裡晃了整整一夜。
陳中趴在屋頂的暗處，眼睛幾乎沒合過。
從他這個角度望下去，驛館後院的一切都無所遁形。
第一輛銀車是在三更天進的院門。
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很沉，不是空車該有的動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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押車的不是東宮羽林衛，而是幾張生麵孔，穿著便服，腳步非常輕。
黑虎蹲在陳中身側，壓著嗓子問道：“要不要回去報信？”
“再等等。”
第二輛、第三輛……一直到第五輛銀車魚貫而入，陳中才緩緩吐出一口白氣。
五輛銀車，按分量估算，不下三百萬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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