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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……好。”周倩深深看了潘軍一眼，沒有多說，在沈薇薇的攙扶下，起身走向外間正殿。
內室中，陳至立將外間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。當潘軍說出“走一步看一步”時，他渾濁的雙眼猛地睜開，身體因為激動和劇烈的思想鬥爭而微微顫抖。
“這小子……他是在逼老夫啊！”陳至立心中一片雪亮。潘軍哪裡是無計可施，他分明是算準了，此刻能影響張可判斷的，唯有自己這個“已死”的恩師！他故意留下這個看似無解的局，就是把刀柄塞到了自己手裡。
利弊在陳至立的腦中瘋狂權衡：不現身，張可診出真實脈象，周倩危矣，自己藏身於此的意義何在？
先帝的冤屈、太後的罪行將永埋塵埃。自己這條苟延殘喘的性命，又能躲到幾時？
現身，等於將自己徹底暴露在太後的視野下，之前所有的隱匿前功儘棄，立刻會引來最瘋狂的追殺。而且，張可是否還念及舊情？是否會為了前程反過來出賣自己？
他的額頭滲出冷汗，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一邊是自身的安危，一邊是沉冤的雪的公道，還有對那個他看著長大的、正麵臨絕境的王爺，以及她腹中那意外的小生命的一絲不忍……
外麵，周倩他們的背影已經逐漸的小消失。
時間，不多了。
陳至立腦海中閃過張可年少時恭敬求教的模樣，閃過先帝臨終前渾濁卻帶著不甘的眼神，最終定格在潘軍那句看似無奈、實則將千鈞重擔交付於他的“走一步看一步”上。
他猛地深吸一口氣，眼中閃過決絕的光芒。有些事，總需要有人去做。有些險，不得不冒！
“臣張可，奉旨為王爺請脈。”張可恭敬行禮後，在榻前鋪設的軟墊上跪坐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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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他指尖搭上周倩腕脈時，眉頭便幾不可察地蹙起。他凝神細品，感受著指下的搏動。
脈象確實有些虛浮無力，似是憂思勞神、寢食不安所致，但這脈象……而非沉屙舊疾應有的複雜表現。
喜脈？他心中疑竇漸生。
就在張可準備開口，委婉詢問更多症狀，以佐證脈象之時......
一個蒼老而沙啞，卻如同刻在他骨子裡的聲音，緩緩響起：“殿下這是喜脈……張可，你現在應該知道了吧？”
這聲音……
張可渾身劇震，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！他猛地抬頭，循聲望去，隻見一個瘦削、憔悴不堪的老者，在侍女的攙扶下，從陰影中一步步挪出。
那張布滿皺紋與病容的臉，正是他午夜夢回時常常憶起，又強迫自己遺忘的恩師陳至立！
“師……師父？”張可臉色瞬間慘白如紙，豁然起身，打翻了旁邊的診箱也渾然不覺。他指著陳至立，手指顫抖得不成樣子，聲音尖利得變了調。
“您……您沒死？您怎麼會……在這裡？”巨大的震驚和恐懼攫住了他，當年突然消失的人，竟然藏在鎮國王府！
陳至立沒有回答他的問題，那雙渾濁卻依然銳利的眼睛，如同兩把冰冷的刀子，直刺張可的心底。他緩緩抬起枯瘦的手指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如錘，砸在張可心上：
“當年你父母雙亡，流落街頭，是老夫將你撿回，一碗飯，一件衣，教你識字，授你醫術……看你天資聰穎，更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，破格舉薦你入太醫院……張可，你摸著良心告訴老夫，為師……可曾有過半分對不起你？”
張可如遭五雷轟頂，恩師往日悉心教導、關懷備至的情景一幕幕在眼前閃過，與如今恩師形銷骨立、隱匿避禍的慘狀形成殘酷對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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