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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夜裡風涼，潘侍衛還是早些回房休息吧。”她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。
潘軍沒有回頭，隻是淡淡應道：“睡不著，出來透透氣。歐陽姑娘不也還沒歇下？”
“我在想陛下召見你，可能會問些什麼。”歐陽小嬌走到他身側，同樣抬頭看天，“你又準備如何應對。”
“兵來將擋，水來土掩。”潘軍的回答很簡單，“說實話便是。至於陛下信不信，喜不喜，非我能左右。”
“光是說實話，恐怕不夠。”歐陽小嬌側目看他，月光在她清麗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，“陛下或許會問你的來曆，你的本事從何而來，你與殿下如何……相識相知。有些實話，在特定的情境下，聽起來反而像是最精巧的謊言。”
潘軍沉默了片刻：“那依姑娘之見，該如何？”
“你的本事，可歸於‘幼遇奇人，得授雜學’，或‘天性喜鑽研，偶得古籍殘篇自行參悟’。”歐陽小嬌低聲指點，這幾乎是這個時代解釋非常之能的通用模板。
“至於與殿下……務必強調‘感念殿下知遇厚恩，願以死效忠’，情愫之事，一語帶過，歸於‘日久相處，情不自禁，然絕無褻瀆之心’，將重點放在對殿下的忠誠與未來的責任上。陛下重實務，也重忠心。”
潘軍將這些記在心裡，點了點頭：“多謝姑娘提點。”
兩人又低聲交談了幾句關於京城局勢和可能遇到的各方人馬，便各自回房。
歐陽小嬌的提點，多少驅散了些潘軍心中的迷霧，但也讓他更清楚地意識到前方道路的複雜。
夜深人靜，萬籟俱寂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屋脊之上，一個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影，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出現。
黑影伏在瓦上觀察片刻，確認院中無人，方才輕飄飄地落下，點塵不驚，正落在潘軍所住廂房的窗外。
黑影動作極其熟練，從懷中掏出一個寸許長的細小竹管，前端似乎裝著什麼。
他用舌尖輕輕舔濕窗紙，然後用指尖捅破一個不起眼的小孔，將竹管湊近，腮幫微鼓，顯然準備將管中之物吹入房內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——
“嗒！”
一聲極其輕微、卻清脆的敲擊聲，突兀地響起，並非來自屋內，而是來自旁邊的窗欞！一塊不知從何處飛來的小石子，精準地敲在了木製的窗框上。
黑影渾身一震，猛地轉頭，銳利的目光掃向石子飛來的方向。正是歐陽小嬌房間的窗戶方向！那窗戶緊閉，簾幕低垂，看不出絲毫異樣。
但這一瞬間的驚疑和回頭，已經足夠了！
“咿呀......”房門被猛地拉開，原本應該在屋內“熟睡”的幾名周倩麾下的女侍衛，如同獵豹般疾撲而出，手中短刃在月光下閃過寒光，直取黑影！
黑影反應極快，一見行跡敗露，毫不戀戰，足尖一點地麵，身形如電，疾退向院牆！
那幾名女侍衛的合圍之勢剛剛形成，卻見黑影在牆上借力一蹬，身形如同沒有重量般翻過了並不算高的院牆，眨眼間便消失在牆外的黑暗之中，隻留下幾片被驚落的碎瓦，和空氣中一絲若有若無的、甜膩到令人不安的奇異氣味應是那竹管中的藥物所留）。
整個過程不過幾個呼吸，迅疾無聲。
潘軍此時才推開房門走了出來，他已穿戴整齊，顯然也未曾真正安睡。
他看了一眼女侍衛們，又瞥向地上那截被黑影慌亂中遺落的細小竹管，以及窗紙上那個不起眼的小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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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潘侍衛，追嗎？”一名女侍衛低聲問道。
潘軍搖了搖頭，眼神冷冽：“不必了。人已遠遁，夜間地形不熟，恐有埋伏。收拾一下，不要留下痕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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