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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可父皇錯了。朕不是治國的料，而他……他才是那個該做皇帝的人。”
潘軍沉默。他不知道該說什麼。這是皇室最深的隱秘，是他一個臣子不該觸碰的禁區。
周昱繼續道：“那封信之後，每隔幾個月，他就會派人送來一封信。信中從不說什麼大事，隻是聊聊家常，問問朕的身體，問問朝中的趣聞。朕以為，他真的放下了，真的在某個地方過著閒雲野鶴的日子。”
“可直到今年，朕才知道......”
他抬起頭，眼中滿是痛苦與憤怒。
“那些信，都是幌子。他真正的目的，是通過送信的人，把眼線安插進宮裡。黃濤，就是他的人。”
潘軍心中一震：“黃濤是太後宮裡的總管，太後……”
“太後不知道。”周昱搖頭，“朕問過母後。她說，黃濤是她一手提拔的，但她從不知道黃濤與外人來往。黃濤做得太乾淨，乾淨得讓人查不到任何把柄。”
潘軍想了想，問：“那周璟……他現在何處？”
周昱看著他，良久不語。
那沉默，讓潘軍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。
終於，周昱開口了：“他就在京城。”
潘軍瞳孔驟縮。
“三年前，他就回京了。他以一個普通商人的身份，在城南買了一處宅子，深居簡出，極少見人。朕的‘灰隼’查了他三年，才在今年年初，終於確認了他的身份。”
“陛下既然早就知道，為何……”
“為何不動他？”周昱苦笑，“因為朕不知道該怎麼辦。他是朕的皇兄，是父皇最愛的兒子，是這江山本該的主人。朕抓他，是弑兄；朕放他，是養虎。朕……朕不知道該怎麼做。”
潘軍沉默。他理解周昱的為難。一個死而複生的太子，一個隱藏在暗處十九年的影子，一個掌控著“燭龍”的棋手。
這樣的人，無論怎麼處理，都是天大的麻煩。
周昱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望著外麵深沉的夜色。
“可今天，朕知道了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潘軍，目光如電：
“他要的，不是朕的江山。他要的，是朕的命。”
養心殿內一片死寂。
潘軍被這句話震得心神俱顫，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問：“陛下何出此言？”
周昱沒有回答，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封信，遞給潘軍。
潘軍接過，展開一看，瞳孔驟縮。
信是今日送來的，沒有署名，沒有抬頭，隻有幾行字：
“弟弟，十九年了。
你在皇位上坐了十九年，朕在暗處看了你十九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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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十九年，你做得好嗎？
邊疆不穩，朝堂不和，母後偏心，兄弟相爭。
朕看著你焦頭爛額，看著你夜不能寐，看著你被那些人玩弄於股掌之中。
朕後悔了。
後悔當年把江山扔給你。
後悔躲在暗處這麼多年。
後悔沒有早點站出來，收拾這個爛攤子。
如今，朕要回來了。
不是以皇兄的身份，不是以‘燭龍’的身份，而是以這江山真正的主人的身份。
三日後，子時，朕會來取回屬於朕的東西。
你，準備好。”
信沒有落款，但那字跡，周昱認得。那是先太子周璟的字，一筆一劃，他都認得。
潘軍看完信，久久不語。
三日後，子時。
周璟要回來取回“屬於他的東西”。那東西，是什麼？是江山？是皇位？還是……
他抬起頭，看著周昱。
周昱的臉色，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。但他的眼神，卻異常堅定。
“潘軍，朕召你來，不是為了讓你陪朕害怕。朕是想問你......”
他頓了頓，一字一頓：
“三日後，你能不能讓朕，見到這個十九年未見的皇兄？”
子時三刻，潘軍離開養心殿。
他沒有回潘府，而是直接去了城南。
按照周昱提供的線索，周璟的宅子，就在城南一條僻靜的巷子裡。那裡住的都是普通商人，平時很少有人注意。周璟選那裡，正是為了隱藏身份。
馬車在巷口停下。潘軍下車，步行向巷子深處走去。
夜已深，巷子裡空無一人。隻有幾盞昏黃的燈籠，在風中微微搖晃。
他走到那扇門前，停下腳步。
門很普通，和周圍的門沒什麼兩樣。但潘軍知道，門後，就是那個十九年未見的“歸來者”。
他抬手，輕輕叩了三下。
沒有回應。
他又叩了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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