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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姚平看著他，目光幽深如淵。
“因為他是先帝的兒子。他有資格，知道真相。”
三月二十一，寅時。夜色最濃的時刻，養心殿內卻依舊燈火通明。
周昱坐在禦案前，麵前的茶已經換了三遍，他一口也沒有喝。姚平跪在殿中，已經跪了整整一個時辰，一動不動。潘軍站在一旁，目光在姚平和周昱之間來回移動，殿內氣氛凝重如鐵。
周昱終於開口，聲音沙啞而疲憊：“姚平，朕問你，成淵的事，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姚平抬起頭，麵色平靜：“回陛下，成淵是先帝血脈，老奴無權處置。如何安置，全憑陛下聖裁。”
周昱冷笑一聲：“聖裁？朕若說殺了他，你肯嗎？”
姚平沉默片刻，緩緩道：“老奴不肯。但老奴不會違抗聖命。”
周昱盯著他看了很久，目光如刀。
“姚平，你知道朕最恨你什麼嗎？”
姚平低下頭：“老奴不知。”
“你最讓朕恨的，就是你永遠這副模樣。”周昱的聲音陡然拔高，“永遠不溫不火，永遠不緊不慢，永遠讓朕覺得，你什麼都知道，就朕一個人被蒙在鼓裡！”
姚平叩首：“老奴有罪。”
“有罪？”周昱站起身，走到他麵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“你有罪，朕知道。可朕能怎麼罰你？殺了你？你手裡有父皇的遺詔，殺你就是抗旨。不殺你？你瞞了朕十九年，朕憑什麼饒你？”
姚平沒有說話。
殿內一片死寂。
潘軍終於開口，聲音低沉：“陛下，臣有一言。”
周昱看向他。
潘軍緩緩道：“姚總管雖然有罪，但他這十九年，確實沒有做出對不起陛下的事。遺詔在他手裡，他若想廢立，早就動手了，不必等到今天。”
周昱沉默了。
潘軍繼續道：“臣以為，當務之急，不是處置姚總管，而是找到成淵。他是先帝血脈，若被有心人利用，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周昱沉默良久，終於點了點頭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他看向姚平，“姚平，朕不殺你，但也不會輕易饒你。從今天起，你交出‘灰隼’，閉門思過，沒有朕的旨意，不得出府。”
姚平叩首：“老奴遵旨。”
卯時，天邊泛起魚肚白。
潘軍走出養心殿，站在台階上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一夜未眠，他的腦子卻異常清醒。
姚平交出了“灰隼”。這意味著，周昱終於開始掌控這個潛伏在暗處十九年的情報網。但潘軍知道，事情遠沒有結束。
成淵還在外麵。黃濤還在宮裡。太後雖然看似軟弱，但她的心思，誰也猜不透。還有周璨，那個被所有人忽視的奉恩公，他真的就那麼無辜嗎？
“侯爺。”身後傳來歐陽小嬌的聲音。
潘軍轉過身，看到她站在殿角，麵色疲憊，眼中卻帶著關切。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歐陽小嬌走過來，低聲道：“一夜沒睡，放心不下。”
潘軍看著她，目光柔和了一些。
“回去吧。這裡暫時沒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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歐陽小嬌搖頭：“侯爺，您覺得，真的沒事了嗎？”
潘軍沉默片刻，緩緩道：“不知道。但至少，今晚的事，有了個了結。”
歐陽小嬌看著他，欲言又止。
潘軍知道她想說什麼，卻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。
“走吧。回去再說。”
兩人並肩走出宮門。
晨光熹微，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辰時，奉恩公府。
周璨坐在書房裡，麵前攤著一本書，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昨夜宮裡的事，他已經聽說了。姚平被軟禁，太後受了驚嚇，周昱發了很大的火。
他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，但他知道，一定和他有關。
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。周璨心中一凜，低聲道：“誰？”
“殿下，是我。”
是那個黑衣人。
周璨打開門，黑衣人閃身進來，將門關上。
“殿下，宮裡的事，您聽說了？”
周璨點頭，聲音發顫：“聽說了。姚平被軟禁了。”
黑衣人看著他，目光幽深如淵：“殿下，您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？”
周璨搖頭。
黑衣人緩緩道：“意味著，皇上開始動手了。他先動姚平，下一個，就是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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