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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他知道周璟在等一個人。那個人是誰？能讓周璟不惜暴露行蹤也要等的人，一定不是普通人。
窗外，夜風拂過老槐樹的枝葉，發出沙沙的響聲，仿佛有人在低聲細語。
潘軍抬起頭，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，目光幽深如淵。那個在暗處等周璟的人，也許並不是在等他出來。
也許那個人，正在看著他們所有人，默默地等著這盤棋下到最後一步。
盤山的夜，比京城更黑，更沉。
周璟站在石洞入口，望著外麵濃得化不開的夜色。
山風從穀口灌進來，帶著鬆脂和潮濕泥土的氣息，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。
沈安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，手裡提著一盞防風燈籠，昏黃的光圈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微弱，隻能照亮腳下三尺見方的地麵。
“殿下，夜裡風大，該回去了。”沈安低聲道。
周璟沒有動。他的目光越過山穀，落在遠處山腳下若隱若現的一點燈火上。那是通州縣城的方向。
潘軍應該已經回到京城了吧？還是說，他還留在通州，等著自己從山裡走出去？
“沈安，你說，潘軍現在在想什麼？”周璟忽然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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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安一怔，想了想，答道：“應該在查孟川的底細。”
周璟微微一笑，那笑容在夜色中看不真切，但沈安從聲音裡聽出了一絲讚許。“你猜對了。他一定在查孟川。他會查到孟川入宮的時間，會查到孟川調任文書房的時間，會查出那些‘巧合’。”
沈安猶豫了一下，低聲道：“殿下，屬下不明白。您既然不想讓潘軍找到，為什麼還要留下孟川這條線索？他遲早會查到孟川，查到孟川，就會查到......”
他沒有說下去。周璟接過他的話：“就會查到我？”
沈安低下頭，沒有說話。
周璟轉過身，看著沈安，燈籠的光照在他臉上，他的表情平靜如水，沒有任何波瀾。“沈安，你跟了我二十二年，應該知道，我做任何事，都有原因。”
沈安點頭：“屬下知道。可屬下還是不明白。”
周璟望著遠處那片若隱若現的燈火，目光變得幽深起來。“潘軍不是我的敵人。他越了解我，就越不會把我當成敵人。”
沈安愣住了。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殿下不是在躲潘軍，他是在讓潘軍了解自己。
一步一步，一點一點，讓潘軍看到他的過去，看到他的苦衷，看到他的不得已。等潘軍了解了一切，就不會再追了。不，不是不會追，是不會再把他當成敵人來追。
“回去吧。”周璟收回目光，轉身向石洞深處走去。
沈安提著燈籠跟在他身後，兩人的影子被燈光拉得很長，投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，忽長忽短，如同兩個沉默的鬼魂。
同一個夜晚，京城，某處隱蔽的院落，那個人依舊坐在黑暗中。
他的麵前沒有燭火，隻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微光，照在他蒼白的指尖上。
他的手很瘦，骨節分明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，像是一個養尊處優的人。但手背上有幾道淡淡的疤痕，那是年輕時留下的，時間太久，已經快看不清了。
桌上放著一封信。
信是今天黃昏時送到的，內容很短：“周璟已入盤山深處，潘軍回京，秦霄查孟川。”
那個人看完信，將信紙疊好，沒有像往常一樣燒掉，而是收進了袖中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推開窗戶。夜風吹進來，帶著絲絲涼意。他望著外麵深沉的夜色，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。
“你終於回來了。這一次，我不會再讓你走了。”
他說這話時，聲音很低，低到隻有他自己能聽見。那聲音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
不是恨，不是怨，更像是一種執念，一種等了太久太久終於快要等到結果的那種執念。
他轉過身，走回黑暗中，腳步聲極輕，幾乎沒有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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