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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鐵塔站在門口，甕聲道：“侯爺，您覺得殿下會在山裡待多久？”
潘軍沒有回頭：“不知道。也許三五天，也許一兩個月，也許……一年。”
鐵塔沉默了片刻，又問：“那我們就在這裡等著？”
潘軍轉過身，看著鐵塔，目光平靜如水：“不等。回京。”
鐵塔一愣：“回京？那殿下……”
潘軍道：“他既然不想見我，我在這裡等一輩子也沒用。他現在應該還不知道，他留在通州城裡的那個內應，已經暴露了。”
鐵塔恍然大悟。侯爺不是要放棄追查，是要換一個方向。
從孟川入手。那個在宮裡待了二十四年、不顯山不露水的老內侍，才是找到周璟的真正鑰匙。
同一時刻，盤山深處，一處廢棄的石洞內。
石洞很深，越往裡越寬闊，像是天然形成的，又像是被人刻意開鑿過。
洞壁上掛著幾盞油燈，昏黃的光芒照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，投下大片陰影。
周璟坐在洞深處一塊平整的石頭上，麵前放著地圖和幾本書。沈安從洞口走進來，端著一碗熱湯。
“殿下，該用膳了。”
周璟接過湯碗，卻沒有喝。他看著沈安，目光平靜：“沈安，你跟了我二十二年，有沒有後悔過？”
沈安一怔，隨即搖頭：“沒有。屬下的命是殿下救的，屬下這條命，就是殿下的。”
周璟微微一笑，那笑容有些苦澀，有些疲憊。“我的命，又是誰救的？”
沈安低下頭，沒有說話。
周璟喝了一口湯，將碗放在身旁的石頭上。
他望著洞頂垂下的鐘乳石，目光變得迷離起來。石灰岩的紋理層層疊疊，仿佛是歲月的年輪，每一圈都記錄著他在這裡度過的日日夜夜。
他忽然想到，也許自己真的不該回來。可他又想，不回來，又能去哪裡？
這十九年，他已經習慣了在暗處看著一切，習慣了算計、布局、把所有人當成棋子。他甚至已經不知道，如果沒有這些，自己還能做什麼。
沈安猶豫了一下，低聲道：“殿下，潘軍下山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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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璟點頭：“我知道。”
沈安又道：“他會不會放棄？”
周璟搖頭：“不會。潘軍不是那種人。他越找不到我，就越不會放棄。”
沈安看著他：“那殿下打算一直躲下去？”
周璟沉默了很久。洞壁上的油燈忽明忽暗，將他的影子投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，忽長忽短，如同一個不斷變幻的鬼影。
“不會。”他終於開口，聲音低沉而堅定，“等一個人來了，我就不躲了。”
沈安一怔：“等誰？”
周璟看著他，目光幽深如淵：“等那個在暗處等了我十九年的人。”
沈安心中一凜，想問什麼，卻沒有問出口。他知道，殿下不想說的事，問了也沒用。
京城，潘府。
歐陽小嬌站在書房門口，看著潘軍把那份從通州帶回來的一堆亂七八糟的消息攤在桌上。
姚平的案卷、黃濤的案卷、孫德的口供、孟川的畫像、盤山的地形圖……每一份都看了無數遍，每一份都看不出新的東西。
她走過去，將一盞熱茶放在他手邊，輕聲道：“侯爺，您在路上奔波了好幾天，先歇歇吧。”
潘軍搖頭：“睡不著。閉上眼睛就想到周璟，想到他說的那些話，想到他做的那些事。”
歐陽小嬌在他對麵坐下，看著他。潘軍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，麵色疲憊，但眼睛還是很亮。她忽然覺得，這個男人自從開始追查“燭龍”的事以來，就再也沒有真正休息過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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