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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夜深人靜，他一個人坐著，也不點燈，就那麼靜靜地坐了很久。
桌上的信是今天黃昏時收到的，他已經看了三遍：“潘軍已查至密檔，秦霄疑宮中尚有孟川同黨。”
那人看完信後，沒有像往常一樣燒掉，而是將信輕輕折好，收入袖中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，嘴角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不急，還沒有到收網的時候。再等等。
潘軍沒有急著把查到的東西全部稟報周昱。
他還需要時間......時間把那些散碎的線索連起來，時間看清周璟到底布了多大的局，時間確認自己心中那個隱隱成形的猜測。
他每日入宮請安，陪周昱說幾句話，然後回到潘府繼續翻那些從刑部、從內侍省、從各處衙門搬來的卷宗。
歐陽小嬌看著潘軍日漸消瘦的身影，心裡很不好受。她端了一碗蓮子羹走進書房，輕輕放在案上。“侯爺，您已經連著看了幾個時辰了，歇一歇吧。”
潘軍沒有抬頭，隻是“嗯”了一聲，手中的卷宗沒有放下。歐陽小嬌在他對麵坐下，也不催他，就那麼靜靜地等著。過了許久，潘軍終於放下卷宗，揉了揉酸澀的眼睛。
“小嬌，你有沒有想過，周殿下的線，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長？”
歐陽小嬌一怔，“您的意思是——”
潘軍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“我們一直在查‘燭龍’，查姚平，查黃濤，查孟川，查所有名單上的人。可你有沒有想過，這些人，也許隻是冰山一角？”
歐陽小嬌沉默了。
潘軍轉過身看著她，“周殿下在暗處待了十九年，他有足夠的時間做任何事。
十九年，他可以在朝堂上安插自己的人，可以在軍隊裡培養自己的勢力，可以在地方上布下自己的眼線。甚至可以......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變得幽深起來，“甚至可以在宮裡，布下一個我們都不知道的棋子。”
歐陽小嬌心中一凜，“您說的是孟川的同黨？那個幫他把密檔送出宮的人？”
潘軍點點頭，走回案前，重新坐下。他沒有再說下去，歐陽小嬌也沒有再問。
她看著潘軍疲憊的身影，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擔憂。她總覺得，潘軍離一個真相越來越近了，可那個真相，也許並不是他們想看到的。
盤山深處，石洞。周璟坐在石床上，麵前放著一張棋盤，黑白子犬牙交錯。他已經盯著這盤棋看了一整天，始終沒有落子。
沈安端著一碗粥走進來，輕聲道：“殿下，該用膳了。”
周璟沒有動，也沒有說話。沈安不敢再催，將粥放在一旁的石頭上，垂手站在洞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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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注意到殿下的神色與往日不同，平日裡殿下總是平靜如水，仿佛什麼都影響不了他。
可今日，殿下的眉頭微微蹙著，眼角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。
“沈安。”周璟忽然開口，“你跟著我二十二年，有沒有想過，有一天會結束？”
沈安一怔，“結束？殿下指的是——”
周璟終於抬起頭，看著他，“這場棋。我布了十九年的局。你有沒有想過，這局棋，總有下完的一天。”
沈安靜默了片刻，緩緩道：“屬下沒有想過。屬下隻知道，殿下在哪裡，屬下就在哪裡。”
周璟微微一笑，那笑容有些苦澀，也有些釋然。他低下頭，重新看向那盤棋，良久，終於落下一子。
“快了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像是自言自語，“很快就要結束了。”
秦霄這幾日一直在查孟川在宮裡的同黨。他查了所有與孟川有過接觸的人。
內侍省的太監，禦林軍的將領，甚至各宮各殿的宮女。他沒有放過任何人，卻還是一無所獲。
秦霄坐在禦林軍大營的書房裡，麵前攤著厚厚一疊查訪記錄，眉頭緊鎖。潘軍進來的時候，他正在對著記錄發呆。
“還是沒有頭緒？”潘軍在他對麵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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