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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潘軍看著他，低聲問道“什麼事？”
周璟低下頭，看著麵前那隻空空如也的棋盒，“我是誰，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我想成為誰。我不想再做先帝的長子，也不想再做昱兒的影子。我想做我自己。一個自由自在的、不用算計任何人、也不用被人算計的人。”
潘軍沉默了很久。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周璟時的情景。
那個人站在城南那處不起眼的宅子裡，一身青布長衫，麵色平靜，目光幽深，讓人看不透，也猜不透。
他一直以為，周璟在布一個很大的局。可現在看來，周璟布的局，從來不是為了對付任何人，隻是為了——做自己。
他站起身，“殿下，臣告退。”
周璟點點頭，“侯爺慢走，不送了。”
潘軍轉身向洞口走去。走了幾步，忽然停下，回過頭。周璟還坐在石床上，麵前的棋盤空了，棋盒也空了，他什麼都沒有做，隻是靜靜地坐著。
“殿下。”潘軍忽然開口。
周璟抬起頭。
“臣會替殿下守住昱兒的。殿下放心。”
周璟微微一怔，隨即笑了。那笑容，不再苦澀，也不再疲憊，而是溫暖的、釋然的、帶著一絲感激的。
“多謝侯爺。”
潘軍沒有再說什麼，轉身走出洞口。陽光照在他臉上，溫暖而明亮。他翻身上馬，沿著來路向山下馳去。馬蹄聲嘚嘚，漸漸遠去，消失在鬆濤之間。
周璟在石洞裡又住了三日，然後在某個清晨，他和沈安悄悄地離開了。
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裡，也沒有人知道他們什麼時候走的。
飛星後來帶人進山搜過，石洞裡已經空了，篝火滅了，乾糧吃完了，隻剩下一張空棋盤和兩隻空棋盒，整整齊齊地擺在那塊平整的石頭上，仿佛在等什麼人再來下一盤。
沈安走之前，將洞口的藤蔓重新理了理，遮住了那道被撥開的縫隙。山風吹過，灌木搖動，洞口便再也看不出來了。
那個人從那以後再也沒有出現。
他等了很久，終於等到周璟回來了。
周璟回來了，然後又走了。他不知道周璟有沒有去找他，也不知道周璟知不知道他在等他。
那卷泛黃的絹帛，最終被收入皇宮最深處的密室，與先帝的遺物放在一起。周昱偶爾會讓人取出來看，看了一遍又一遍，卻始終沒有看完。
京城的日子又恢複了從前的模樣。朝堂上依舊吵吵鬨鬨，邊關上依舊時有戰報傳來，周昱依舊每天批閱奏章到深夜，潘軍依舊每天在朝堂和軍營之間奔波。
一切都和以前一樣，隻是偶爾，在某個黃昏，周昱會站在養心殿的窗前，望著南方的天空發呆，像是在等什麼人回來。潘軍站在殿外，看著那道落寞的背影，心中總是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惆悵。
他想起周璟最後說的那句話，“我想做我自己。”
他沒有問周璟想去哪裡，也沒有問他什麼時候回來。因為他知道，有些問題不需要答案，有些等待也不需要結局。
晚風吹過宮牆，簷角的銅鈴叮當作響，傳得很遠很遠，仿佛一直傳到了盤山深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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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裡，一個人坐在石洞外的岩石上，望著南飛的大雁，目光平靜如水。
他的手裡拿著一本書，卻沒有在看，隻是靜靜地坐著，等一個永遠等不到的人。
深秋的京城已經有了寒意，潘軍裹著一件半舊的披風，獨自站在城牆上，望著南飛的大雁。
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這裡，也不知道自己要看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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