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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府城，萬壽堂。
“啪！”
名貴的紫砂茶壺，被狠狠摜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
趙德昌臉色鐵青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，眼裡的凶光幾乎要吃人。
“好！好一個回春堂！好一個顧州！”他咬著牙，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。
底下跪著一個管事，嚇得渾身哆嗦，頭都不敢抬。
“東家，查……查清楚了。”
“給回春堂供貨的，是城南那三家快開不下去的小藥鋪，德順號的老陳，還有……”
“夠了！”趙德昌不耐煩地打斷他。
“老子不想聽這些廢話！老子要他們死！”
他來回踱了幾步，陰冷的目光落在了管事身上：“去，把德順號那個老陳給我叫來。”
半個時辰後，一個五十多歲，身形乾瘦的男人被帶了進來，正是德順號掌櫃老陳。
“趙……趙老板……”
老陳一見趙德昌，腿肚子就軟了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。
趙德昌慢悠悠地坐回太師椅，端起新換的茶杯，吹了吹浮沫。
看都沒看他一眼，慢條斯理道：“老陳，聽說你最近生意不錯啊，都做到縣城去了。”
“小人不敢，小人不敢！”老陳汗如雨下。
“實在是日子過不下去了，才……才想掙口飯吃。”
“掙飯吃？”趙德昌冷笑一聲，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頓。
“你敢背著我萬壽堂，跟我的對頭做生意，我看你是活膩了！”
“趙老板饒命！小人再也不敢了！”老陳磕頭如搗蒜。
趙德昌眯起眼睛，盯著他看了半晌，忽然換上一副和善嘴臉：“老陳啊，別怕！”
“我不是來跟你算賬的。”
“我這人，一向喜歡給人機會。”
他從抽屜裡，拿出一張欠條，扔在老陳麵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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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在城西大吉賭坊，欠了三百兩銀子，對吧？”
老陳看到那張欠條，臉瞬間蒼白如紙。
這是他前陣子鬼迷心竅，欠下的巨債。
本以為神不知鬼不覺，沒想到趙德昌一清二楚。
“隻要你幫我辦一件事……”趙德昌循循善誘道。
“這三百兩，我替你還了。”
“以後你德順號的藥材，我萬壽堂七折收，怎麼樣？”
老陳的呼吸都急促了。
對他來說，這簡直像是天上掉餡餅。
他顫聲問：“不……不知趙老板，要小人做什麼？”
趙德昌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紙包，推到他麵前，壓低了聲音：“很簡單！”
“下一批給回春堂的甘草裡，把這個摻進去。”
老陳打開紙包，看到裡麵一些灰黑色的草根，聞了一下，沒什麼特別的味道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麼？”
“鉤吻！”趙德昌輕描淡寫地吐出兩個字。
老陳渾身一哆嗦，手裡的紙包差點掉在地上。
鉤吻？！
那可是別名斷腸草的劇毒草藥！
這是要人命啊！
“不！不！趙老板，這可使不得啊！”
“這是要出人命的！小人不敢！”
他連連搖頭，嚇得魂飛魄散。
“不敢？”趙德昌的臉色，瞬間又陰沉下來。
“老陳，你可想清楚了。”
“你兒子在府學念書，你老婆身子骨又弱，你那個剛滿五歲的小孫女，長得挺水靈的吧？”
老陳如遭雷擊，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趙德昌這分明是在拿他全家老小的性命，來威脅他！
“我……這……”他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“要麼，你乖乖照我說的做，從此吃香喝辣。”
“要麼，你現在就從這門裡走出去，明天我就讓人去收賬，到時候你家破人亡，可別怪我沒提醒你。”趙德昌下了最後通牒。
老陳癱在地上，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。他知道，自己沒得選。
他顫抖著手，撿起那包鉤吻，揣進懷裡，像是揣了一塊烙鐵。
“小人遵命。”
當晚，德順號的夥計趁著夜色，將一車摻了“料”的藥材裝好，趕往縣城。
與此同時，一匹快馬，也從府城疾馳而出，目的地同樣是清河縣。
顧州正在房裡擦拭他的獵弓。
林小玉在一旁，借著油燈的光，給他縫補白天被刮破的衣裳。
“都當大掌櫃了，還天天擺弄這些打打殺殺的東西。”
林小玉嘴上嗔怪著，手裡的針線卻又細又密。
顧州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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