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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野捏起一個橘子，朝門口揚了揚。
“走了。”
經過顧檸身邊的時候，步子慢了半拍。
“後天比賽，我來接你。”
沒等顧檸回答，人已經出了門。
——
比賽當天。省城會展中心。
三樓的多功能廳改成了比賽場地，十二張長桌一字排開，每張桌上鋪著參賽者的圖紙和設計說明書。
評委席坐了七個人。前排三位是省機械工業協會的專家，後排四位——其中三位，胸前別著中科院的徽章。
京城來的。
簽到處排著長隊，各校的參賽選手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，低聲交談。清一色的男生，年齡從十七八到二十出頭，大部分是省重點高中或中專的理科尖子。
顧檸簽完到，把圖紙卷筒夾在臂彎裡，找到自己的展位——七號桌。
剛把圖紙展開鋪好，旁邊八號桌的男生就湊了過來。
戴金絲眼鏡，胸前貼著“省實驗中學·王錚”的胸牌，個子不高，抱著臂打量她。
“你是省城一中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高幾？”
“高三。”
王錚的嘴角抿了一下。
“我聽說一中今年報了個插班生？”他推了推眼鏡，“就是你吧。我一個同學在一中，說你之前沒上過高中？”
旁邊幾個人的耳朵豎了起來。
顧檸沒抬頭，手指在圖紙邊角壓了壓，把翹起來的一角抹平。
“對。”
“那你這圖紙——”王錚探過頭來掃了一眼，眉頭一皺，“這個結構我沒見過。偏心輪？你用的什麼傳動方案？”
顧檸拿起說明書遞給他。
王錚接過去翻了兩頁，翻的速度越來越慢，最後停在第三頁，盯著上麵的力學推導公式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……這個模型哪來的？”
“自己推的。”
王錚把說明書還回去，沒再說話。走回自己展位的時候，跟同伴低聲嘀咕了兩句，那個同伴回頭看了顧檸一眼。
評審環節從上午九點開始。
七位評委從一號桌開始逐一審閱，每張桌前停留十到十五分鐘，問幾個問題，做記錄。
顧檸站在七號桌後麵等。
前麵六組的問答隱約能聽見。大多是標準的工程設計題——材料選型的依據、成本核算的方法、結構強度的計算。
選手們的回答中規中矩，偶爾有亮點，評委點點頭，偶爾有漏洞，評委皺皺眉。
輪到七號桌的時候，前排三位省級專家走過來。
張工走在最前麵，看見顧檸，微微點了下頭。
後麵那三位院士也跟了過來。
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走到圖紙前，戴上老花鏡，彎下腰仔細看。
看了三分鐘，沒說話。
又看了三分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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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直起身，把老花鏡摘了，轉頭看向顧檸。
“這個偏心輪的偏心距取3.2厘米，依據是什麼？”
“華北旱地平均土壤硬度係數是2.4到3.1。”顧檸的回答沒有停頓，“偏心距3.2對應的輸出扭矩，在腳踏頻率每分鐘60次的條件下，剛好能突破最大硬度的阻力閾值。再大，操作者會疲勞過快；再小，遇到硬土層打不動。”
老者的眉毛動了動。
“連杆長度比1：1.8，不是常規的1：2？”
“1：2的行程過長，鬆土刀入土深度會超過15厘米。華北旱地的有效耕作層隻有10到12厘米，再深就碰到生土層了，破壞土壤結構。”
老者回頭看了一眼另外兩位院士。三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那眼神裡的東西，顧檸看不太懂。
但張工看懂了。
他站在旁邊，手裡的筆記本攥得緊了些。
省城一中的李主任站在場地後方，手心全是汗。
評審結束後，評委們退到隔壁的小會議室。
門關上，裡麵的討論聲隱約透出來，但聽不清說什麼。
選手們在場地裡等。
王錚坐在自己展位後麵，兩條腿抖個不停，看了好幾次手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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