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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楠被抓，罪名是入室行竊。這事要是傳到他爸耳朵裡——不，已經傳了。這種事在係統裡傳得比火還快。
他爸最在意什麼？體麵。
孟家是乾部家庭，三代從政，門楣清白。他跟沈清楠那點事，本來就是背著家裡的。現在沈清楠攤上刑事案件——哪怕最後隻判個拘留，這個汙點就夠孟家跟他們切割得乾淨淨。
不對。不隻是沈清楠的事。
顧家。
沈清楠偷的是顧家千金的東西。顧彥深那個人——孟雲濤太清楚了。商場上翻手為雲，下手從不留餘地。這種人記仇，而且記得很精準。
如果顧彥深把他跟沈清楠的關係往外一抖——
孟雲濤把水龍頭擰開，涼水衝在手背上。
得去。
得去顧家賠罪。趁事情還沒擴大，趁顧彥深還沒對孟家動手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。
七點四十分。
顧家老宅門口的梧桐樹落了一地黃葉，晨風裡帶著秋末的涼意。
孟雲濤穿了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，裡麵是白襯衫，頭發梳得一絲不亂。手裡提著兩盒包裝精致的茶葉——碧螺春，托人從蘇州弄的。
他在院門外站了一會兒。
門關著。
院牆裡麵安靜靜，看不出有沒有人。
孟雲濤抬手按了門鈴。
等了十幾秒，沒人應。
又按了一下。
還是沒人。
他退後兩步，仰頭看了二樓窗戶。簾拉著，看不清裡麵。
內心那根弦繃得越來越緊。
如果顧家不見他——如果連道歉的機會都不給——
“噗通。”
膝蓋落在水泥地上，疼得他嘶了一聲。
孟雲濤跪在了顧家院門外。
茶葉盒擱在膝蓋旁邊，雙手按在大腿上，腰杆挺得很直。
這個姿勢——既是賠罪，也是表態。
他在賭。賭裡麵有人看見，賭顧家還願意給他一個台階下。
五分鐘過去了。
十分鐘。
門沒開。
隔壁巷子裡有個老太太探出頭來，看了一眼，縮回去了。
孟雲濤的額頭開始滲汗。膝蓋硌在水泥地麵上，骨頭隱隱作痛。
他咬著牙沒動。
二十分鐘的時候，遠處傳來發動機的轟鳴聲。
不是普通的發動機——那種渾厚低沉的聲浪，是大排量的。
孟雲濤偏過頭。
一輛黑色紅旗轎車從巷口拐進來。車身鋥亮，車頭的金色標誌在晨光裡晃了一下。
車速不快，穩地朝院門方向駛來。
孟雲濤跪在院門正前方。
他下意識想站起來讓路——但腿已經跪麻了，一時間使不上勁。
紅旗轎車沒停。
沒減速。
沒鳴笛。
就那麼不緊不慢地貼著他身側擦了過去。
車窗搖下來半截。
林野坐在駕駛座上，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，側臉線條冷峻。他連正眼都沒給孟雲濤一個，視線平視前方，像是在看空氣。
車擦過去的瞬間，一句話從半開的車窗裡飄出來。
“垃圾分類，別擋道。”
聲調平的。沒有怒氣，沒有鄙夷，甚至沒有多餘的情緒。
就像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紅旗轎車駛入院門。院門在車尾後緩合攏。
“砰。”
鐵門關上了。
孟雲濤跪在原地，臉漲得通紅，從脖子一路燒到耳根。
隔壁巷子裡那個老太太又探出頭來了。這回不是一個人——身後還跟著個拎著菜籃子的中年婦女，兩個人對著他指點點，竊私語。
孟雲濤撐著膝蓋站起來。
腿是麻的，臉是燙的，脊梁骨上的那根弦——斷了。
他彎腰撿起地上的茶葉盒，轉身走的時候，步子踉蹌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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