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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雲濤哥——”她撲到玻璃板前，指尖貼上去，“你來救我了？我在裡麵吃了好多苦，那些人——”
孟雲濤沒接話。
他從公文包旁邊抽出一份文件，推到玻璃板下方的傳遞槽裡。
“簽了。”
沈清楠愣住。
她低頭去看那份文件。第一頁，標題：解除婚約協議書。第二頁，聲明書——“本人沈清楠自願聲明，於某年某月某日入室行竊係個人行為，與孟雲濤及孟家無任何關係……”
字一個一個跳進腦子裡，每一個都帶著刺。
“你……什麼意思？”
孟雲濤坐得很直，兩隻手交疊擱在桌麵上。那雙手乾淨、修長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。
“清楠，”他開口了，用的是那種溫和的、體麵的腔調，“你現在的情況，我幫不了你。我爸那邊……你也清楚。”
“你幫不了我？”沈清楠的指甲刮在玻璃板上，發出刺耳的吱呀聲，“是你不想幫！”
旁邊的律師推了推眼鏡，不動聲色地看了孟雲濤一眼。
孟雲濤頓了頓，把那支簽字筆也推了過去。“簽了，我請律師幫你爭取從輕。不簽——”
他沒往下說。
不用說。不簽，孟家不但不管她，還會把她跟沈家那些爛事徹底切割。到時候她在法庭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。
沈清楠盯著他。忽然笑了。
笑著，手從傳遞槽裡伸出去——快得連獄警都沒反應過來——五根指甲狠狠剜過孟雲濤的左臉。
“啊——”
三道血痕，從顴骨一直劃到下巴。
孟雲濤猛地往後彈，椅子帶翻了。他捂著臉，血從指縫裡滲出來。
“你瘋了！”
沈清楠被兩個獄警按住，整個人還在掙，嗓子已經喊劈了：“孟雲濤你個畜生——用完就扔——我不簽——我死也不簽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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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雲濤站在三步開外，捂著臉，襯衫領口沾了血點子。他看著被按在桌上的沈清楠，後退了一步。
嫌棄。厭惡。還有恐懼。
律師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文件，撣了撣灰，塞回公文包。
“孟科長，走吧。改天再來。”
孟雲濤轉身的時候沒回頭。
探視室的門關上了。
沈清楠趴在桌麵上，頭發散落，臉貼著冰涼的鐵麵板。
——
同一天傍晚。顧家老宅。
顧檸坐在二樓書房裡，麵前摞著四本書。《理論力學》《材料力學》《機械原理》《機械設計基礎》。
林野下午送來的。京城工業大學大一上學期的教材，全套。
她翻得很快。一頁停留不超過十五秒。手指從書頁上劃過去，遇到公式會多停兩秒，遇到例題目直接跳過。
顧彥深端著茶杯路過書房門口，看見了，停下來靠在門框上。
看了一分鐘。
“小檸，你是在看書還是在數頁碼？”
顧檸沒抬頭。“看書。”
“……《理論力學》第三章，剛體係的平衡方程，幾個獨立方程？”
“平麵一般力係，三個。空間一般力係，六個。”
顧彥深茶杯舉到一半。
“第五章，點的合成運動，科氏加速度公式。”
“兩倍牽連角速度叉乘相對速度。方向用右手定則判斷。”
顧彥深把茶杯放下了。
“……你什麼時候學的？”
“剛才。”顧檸翻過一頁，“師傅以前講過底層邏輯，這些是推導應用，一通百通。”
顧彥深沉默了好幾秒。轉身走了。
走到樓梯口才嘀咕了一句：“白老爺子到底教了她什麼……”
晚上九點半。
院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。三短一長，是林野的習慣。
顧檸下樓開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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