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寫完這幾個字，沈清楠像是抽乾了全身的力氣，慢慢的靠坐在牆邊。
現在已經走到末路了，她必須搏一把。
孟家？現在想撇清了！那就必須把你們拖下水！
……
三天過去了。
顧檸把林野送來的那套教材翻了三遍。
第一遍通讀框架，把每一章的知識脈絡在腦子裡搭成樹形結構。
然後精讀公式推導，遇到跟師傅教過的底層邏輯能對上的地方，直接跳過；對不上的，用草稿紙一步步拆。
最後做課後習題，合上書默寫核心定理。
到第三天傍晚，四本教材的書脊已經被她翻出了折痕。
顧彥深路過書房的時候瞥了一眼——桌上摞的不再是中文教材了。
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硬殼精裝書，封麵是德文。
機械零件設計、計算與應用。而且，還是德文原版。
“你什麼時候學的德語？”
“師傅教的。”顧檸頭沒抬，左手壓著書頁，右手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。
“他說搞機械繞不開德國人，不讀原版等於隔靴搔癢。”
顧彥深靠在門框上，抱著胳膊沒吭聲。
隔靴搔癢。白老爺子的原話，他信。
但一個在鄉下待了七年的姑娘，坐在這裡啃德文原版機械教材——這畫麵擱在哪個大學教授麵前，都得愣半天。
他回了自己的書房，翻出通訊錄，撥了個號碼。
“陳教授？我是顧彥深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，傳來一個蒼老的、帶著濃重鼻音的嗓子：“哦——顧家大少。什麼事？”
“想請您幫個忙。我妹妹下個月入學京工大，想請您抽空給她輔導輔導基礎課。”
那頭又沉默了。
陳維鈞，省城大學機械工程係主任，今年六十二，搞了四十年的機械設計，國內這個領域排得上號的人物。
脾氣也排得上號——出了名的難伺候。
“顧少，不是我不給麵子。”陳維鈞的調子慢悠悠的，“我聽說了，你家那個妹妹，剛拿了省賽金獎？”
“是。”
“省賽。”陳維鈞把這兩個字咂了一下。
“省賽的水平我清楚。評委裡有兩個是我學生。那個設計——我看過圖了——有靈氣，但基本功毛糙。你讓我去輔導，我怕說話不好聽，傷了小姑娘的心。”
顧彥深笑了一聲。
“陳教授，您儘管說。她臉皮厚。”
“……行吧。看在你爹的麵子上，後天下午我去一趟。但醜話說前頭，要是底子太差，我坐半小時就走。”
“成。”
——
隔天下午。兩點整。
一輛黑色伏爾加停在顧家老宅門口。
陳維鈞從後座下來，灰色中山裝，胸口別著省大的校徽，腋下夾著一摞自己編的講義。
顧彥深在院門口迎的。
“陳教授，裡麵請。”
“嗯。”陳維鈞邁步往裡走，打量了一圈院子，“人呢？”
“書房。我叫她下來。”
“不用。”陳維鈞把手一擺，“去她書房。我看看她平時怎麼學的。”
上了二樓。書房的門虛掩著。
陳維鈞推門進去的時候，顧檸正坐在製圖桌前，麵前攤著那本德文教材。
左邊是一遝寫滿了計算過程的草稿紙，右邊擱著林野送的那套軍工級繪圖工具。
她起身：“陳教授好。”
“坐吧。”陳維鈞拉了把椅子，坐在她對麵，把講義往桌上一拍。
“顧小同學，你哥說讓我給你輔導。我先摸摸底——你那個偏心輪設計，核心受力分析是怎麼做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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