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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彥深的聲音從後座壓過來，帶著明顯的火氣：“今天下午送到公司的，季懷安那個姓方的秘書親自遞的。前台不收，他硬塞在櫃台上走了。”
林野側過頭看了一眼那行字，沒出聲，但握方向盤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。
“他寫＇沈檸＇，”顧彥深往前探了半個身子，“什麼意思？他在告訴全京城——你不配姓顧。”
顧檸把請帖合上，指腹蹭了蹭封麵那層燙金。金粉掉了一點，沾在指尖上。
“帖子是今天到的？”她問。
“對。”
“壽宴二十八號。還有五天。”
“你不能去。”顧彥深的語氣跟上次林野說“不行”的時候差不多，“這就是個鴻門宴。他要當著全京城的麵給你難堪——”
“我去。”
顧彥深沒接上話。
顧檸轉過身看著後座的哥哥。
“哥，他寫＇沈檸＇兩個字，不是在羞辱我。是在試探我。”
“試探什麼？”
“試探我敢不敢公開林霜的事。”顧檸把請帖收進大衣內袋，“他選在自己的壽宴上動手，是因為那天全京城有頭有臉的人都在場。他覺得我不敢翻臉。”
車裡安靜了幾秒。
林野開口了，聲音很平：“我陪你去。”
顧彥深立刻說：“我也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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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哥你不用。”顧檸搖頭，“你去了反而給他借口說顧家興師動眾。我帶林野就夠了。”
顧彥深嘴巴張了張，最後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，悶聲說了句：“那林野你給我把人看好。出任何問題——”
“不會。”林野發動車子，方向盤一打，吉普駛出胡同。
當晚回到招待所，顧檸把請帖攤在桌上給白奇看。
老頭眯著眼把那行“顧家沈檸小姐”掃了一遍，撇了撇嘴。
“老東西花樣多。”白奇評價了一句，把請帖扔回桌上，“丫頭，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正麵去。”
“穿什麼？”
顧檸愣了一下。白奇問的從來不是廢話。
“大衣。”
“露著手腕去。”白奇抬起皺巴巴的眼皮看她，“你那個胎記，當年見過的人不少。季懷安見過，他手底下那幫老研究員也見過。你露出來，不用開口，他就知道你什麼都清楚了。”
顧檸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。袖口遮著，什麼都看不見。
“還有，”白奇補了一句，“你媽的名字，不要第一個說。讓他先慌。”
“師父，我打算在敬酒的時候提。”
白奇擺手：“你到了現場再判斷。那種人，你給他台階他不下，再抽他臉。你先給他台階，他就接不住。”
顧檸點頭，把請帖收好。
接下來四天，她沒再去地下三層。
表麵上一切照舊——上班、看數據、跟周遠聊實驗方案。實際上林野那邊已經開始動了。
第三天晚上，林野把一份名單遞給她。
“二十八號那天會到場的人。我托人從京城飯店訂餐記錄裡查的，十二桌，一百四十多號人。”
顧檸掃了一遍名單。
有幾個名字她認識——材料部的副手、兩個軍工口的老總、三個大學校長。
也有幾個她不認識但林野用紅筆圈出來的——標注著“季懷安舊部”。
“這幾個人，”林野指著紅圈，“都是當年燈塔計劃的參與者。現在退了，但跟季懷安還有來往。”
顧檸盯著那幾個名字看了幾秒。
“他把這些人叫來，不隻是過壽。”
“對。”林野靠在椅背上，“他在給你亮底牌——看，我手裡有這麼多人。你一個人翻不了天。”
顧檸把名單折起來。
“那他一定想不到，”她說，“我根本不打算翻天。我隻說一句話就夠了。”
十月二十八日。
傍晚五點半，京城飯店門口已經停滿了黑色轎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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